虞承南跟在白越寒后面跳下地窖。
下面的灯原本没开,虞承南屏住一点呼吸,在墙面摸索了一下。
地窖灯亮起,照出地面上凌乱的抓痕,延伸向角落阴影里。
是王谦濒死前,用尽全力拖拽身体留下的轨迹。
他蜷缩着歪在墙角,前胸的破口还渗着液体,濡湿了身下霉烂的稻草。
两双手指尖徒劳地抠在稻草间,指节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。
圆睁的眼窝里,—双瞳孔里还映着外界的影子,却无半分神采。
“怎么了?”虞承南不明白白越寒下来的意图。
“当时每一排都躲了人,为什么他偏要杀地窖里的王谦?”
虞承南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走近王谦的尸体,蹲下身,仔细观察致死的伤口。
刀口边缘光滑利落,切口角度精准,一看就经过无数次出手。
记忆里的画面在动,虞承南排除了马福禄遭埋伏再自保的可能,的确是一场目标明确的猎杀。
有这两个壮胆,俩“儿子”和俩“佣人”顺着墙梯爬下来。
下面血腥味很重,空间狭窄,傅德发住还要下来的另外几人,派发了烧饭的活给他们。
下来的第二个“佣人”很自觉地把自己带入角色,打亮了火折子,点亮油灯。
光束扫过斑驳的土墙,将几人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傅德发正顺着他的思路回想:“确实……刚才他在上面搜人时,完全可以轻松得手,没必要非得杀躲在地窖里的王谦。”
“而且你看那里。”虞承南指向地窖口残破的木盖边缘。
一束手机电筒的光束随之照了过去。
“佣人”二号:“……糟糕入戏太深,忘了我们是有手机的现代人。”
“马福禄先是掀开了地窖的盖子,出去的时候又特意在上面站了一会儿,刀上的血淌在地窖口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“他的目的不是杀人,是阻止我们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除了白越寒,其余四人异口同声地问。
“这是我们的家,他为什么不想我们下来?”虞承南抬起眼皮,“下面有他忌惮的东西,却不能破坏,只能用恐惧阻止我们靠近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彭竹竹几人也想明白了。
林席做了个拍手的起势,但肩上还挂着尚,表情用力地恍然大悟:“一定藏着关键道具功能牌,或者其它不利于他的东西!”
几人不再犹豫,开始详细地搜找。
彭竹竹搬开堆叠在墙边的杂物,林席检查废弃的农具。
虞承南则专注于墙面和地面的异常,比如凸起,不寻常的颜色什么的。
没过多久,白越寒的声音淡淡响起:“这里有问题。”
虞承南几人围过去,地窖上方的洞口也射.进几道光束。
白越寒蹲在一个破旧的铁皮箱子前,背板是活动的,被他轻轻一推就露出门后的暗格。
暗格不大,里面另外放着一个小匣子。
匣子里铺着一层绒布,一张由金纸做的、跟一元硬币差不多厚的纸牌收在里面。
纸牌上画了一把断刀。
下面有注释:时序金刀。找齐三张代表时序金刀的纸牌。
时序金刀大于马福禄的佩刀。
林席探着脑袋:“老实说,一开始我就没弄懂过,这些纸牌都什么意思?”
“叶子戏,古人爱玩的纸牌游戏。”虞承南勉强好为人师一回,“比大小。你的牌比别人大,就赢。”
话说完,空中绽开一道裂缝,一片颜色极正的蓝色羽毛飘落下来,落进了白越寒的手心。
彭竹竹:“哇——是奖励。”
“你看,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。”白越寒说。
彭竹竹四人虽然没拿到奖励,但开心程度不亚于自己拿到了。完全忘了屋子里还躺着个枉死的人。
不过既然是老手,对于这种事见得多了,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也强。
有了这一发现,大家的精神被提振了不少。
吃过午饭,虞承南回地窖看了一眼。
怪潭里的尸体大多会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消失,可王谦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,却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。
虞承南找来一条毯子,轻轻为死者盖上,又找了一块铁板,把地窖的入口封上,在上面插了三炷香,念往生咒。
做完这些,他心绪复杂地对白越寒说:“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,尸体不会消失。”
“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?”白越寒用眼神示意他直说。
虞承南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白越寒的手,尽管对方没有一丝瑟缩,他自己却在温暖的手温对比中,感受到自己冰凉的触感。
“这次进的怪潭世界没有鬼怪。”他内心有一种直觉,“在我凉透之后出现这种变化,会是巧合吗?”
“就算不是又如何?”
白越寒拉着他走到前院正堂,地上散落着被打碎的铜钱。
“即便不用气量,你依然是道界天师,依然,是我的主人。”
虞承南目光闪动。
“为主,是你的留恋。为宠,是我的奔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