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僵在风里。
马福禄身高一般,气势重在杀气。
白越寒人高,一身民族服饰将他衬得像世外高人,淡然的气质像表面清澈但不见底的深潭,悄然接住了浓烈的杀意。
再烈的戾气也搅不起波澜,反倒慢慢沉了底。
马福禄的刀已经收了。
白越寒没打算避开他。
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分,眼神相交一瞬,一触即开。
悄悄跟到第一排屋子的虞承南目睹了最后他们擦肩而过的这一幕,刚才有多冷静,现在后背就有多凉。
虽然他本身就凉,也惊不出冷汗。
他甩开傅德发的手,追到宅子外面,马福禄的背影消失在临山转角处。
白越寒打开怀表,从马福禄进门那刻算起,还差一分钟才整半个小时。
两人回到宅院,其他人也从各个房间聚过来。
身手好的藏到了房梁上,其余人各自找了躲藏地。
“我们的猜测得到印证了。”白越寒说。
“马福禄每天可杀的人数有上限,每天增加一人。”虞承南细说,“我们这点雕虫小技他早看破了。”
“所以阿源昨晚没死,拖到了今早,不是侥幸,而是他故意的……”傅德发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恰好留一刀让人今天才断气的伤,这才是活阎王。”
“明天三个,后天四个……”林席扶着自己的胳膊暗暗沉下声,“不出六天,我们就没了。”
彭竹竹脸色铁青,“怪潭中一个不小心还会招来鬼怪,通常都有人死于意外,也许还用不着六天。”
说话间,他们已经默认马福禄每天一定会凑满可刀的人数。
“别太紧张了。”虞承南不想陷入悲观,“我们初来乍到,还没理清其中的规则。”
白越寒难得出声,此刻站在虞承南身边,也淡淡说:“巴图自治区内藏有功能卡,也许能帮我们逃过追杀。”
他一开口,引来了好几人的注意力。
只不过这一次,大家不是被他美貌吸引,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的门。
“你怎么偷逃出去的?”彭竹竹率先发难,“既然要金蝉脱壳,为什么不带着我们一起?”
“是啊。”林席秒接话,“如果你有办法骗过马福禄,应该带我们一起走的,王谦就不用死了。”
面对别人的质问,白越寒懒得理会,当没听见似的直直略过他们,走去地窖的位置。
“嘿——我说你什么意思啊?”傅德发不肯罢休,伸手指着他,就要追上去。
他脚都抬起来了,被虞承南按回原地。
“他的第二张牌是离开被追杀的结界区域一次。”
傅德发:“……”
他愣了好半晌,突然激动地大声说:“那可是上好的牌啊!就这么用了?!”
白越寒这次倒没有不理他,分了个白眼。
面部表情写着:我用我的牌,关你屁事。
下一秒,虞承南亮出手里热乎的功能牌,给在场的人亿点震撼。
那又是一张功能牌。
上面标注了“暂离牌”,下方的小字写着:离开被追杀的结界区域一次。
别人又懵了。
“怎么还有一张!?”
虞承南:“他从马福禄手下的精卫那儿聊来的。”
除了他和白越寒,还有猴子和鸟,其余人发出由衷的疑问。
“聊?”
“我剥了一名精卫的外衣,随便逛了逛,找到头目,我说自己在附近监视,他就给了我一张牌。”
其余人:“……”
“不是,你慢点儿讲。”傅德发用手势让大脑尽量跟上节奏,“怎么又剥衣服,又找头目,还骗了一张牌。这么点时间你干了这么多事!?”
白越寒欣然接受了另类的夸奖。
“如果不是有的人有英雄情结,我也懒得蹚浑水。”
彭竹竹的脸色由刚才的铁青到现在的震惊,“这不是重点。”
旁边的人分分好奇什么是重点。
“不是,我就奇怪,这么好的东西就转送给你了?”傅德发抬头打量虞承南,好像刚才跟他躲一处的另有其人,“不是,你们什么关系啊?”
彭竹竹:“我说的重点也是这个。”
白越寒站在地窖边,转头说:“字面上的关系。”
虞承南一下就连上他的脑回路。
抽到的牌是什么关系,他们自然就是什么关系。
莫名其妙就开始红温。
他穿着靛蓝织纹半裙,围紧的腰部被勾勒出迷人的线条,加上身高傲人,走起路来相当有气质。
不自觉吸引了一群大老爷们的目光。
不过那些目光随着虞承南的步伐移动,在碰到一双灼得人发慌的视线后,悻悻被逼退了。
地窖门口,霉味裹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一缕惨淡的光漏进被掀翻,只剩边缘一点残木的木板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