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承南的心凉了一半,转念一想又不对。如果他会用符咒破除幻境,进宅子发现不对应该就会用了。
再细一看,那张符上的梵文不是用朱砂画的,而是人血。
符纸被粗壮的两只手指捏着,燃起青色的烟。
“什么玩儿意儿?”傅德发又慌了,“他也会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啊,完了完了完了。”
“稳住。”虞承南从梵文的图案看出端倪,“不是解幻境的,是召唤符。”
“召唤!?你们学这个的还会玄幻那一套?”
虞承南气笑了,“闭嘴吧。”
撕裂的墙体间似乎萦绕着刀气挥斩的余寒,马福禄陡然半跪在地,与虞承南两人不过两臂的距离。
他的眼神异常空洞,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。
右手突然松了,两指并拢竖在胸前,手指动作间,竟然在捏诀。
虞承南定睛瞧了两三秒,拉住旁边的傅德发,“跑跑跑。”
傅德发一副你神经病啊的表情,“又能动了?”
“他在解幻境。”虞承南拉起他就往外跑,“你不想大眼瞪小眼就听我的。”
傅德发:“……我他娘的,他真会啊!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什么啊不是。”
“你不懂,快走。”
虞承南回头看了眼,能捕捉气味的寻踪牌跟出来了,但好在马福禄跟人远程连着线,身体一时半会儿不受他自己控制。
“幻境已解。”
背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虞承南猛地一惊,这声音有点耳熟,又不十分熟。
没时间给他仔细回忆,跟傅德发转身钻进过道,跑向第二排屋子,顺手拉起路上的一根渔线。
“南向六丈,地窖藏一。”
马福禄点点头,眼中的幽绿鬼火陡然灭了。
他不用手轻松站直,顺带提起地上的刀,踩着断瓦残墙,两步跳上残破的屋顶,径直飞身下到地面。
先跑进最角落房间里的虞承南两人大气不敢出,死死盯着那双脚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停在渔线前。
两人不敢再像前面那样交谈,顿了好半晌,见马福禄终于又迈开步子。
他触到了渔线。
一张带钩刺的网兜从二楼檐上落下。
网兜展开的瞬间,钩刺顺势展开裹向他。
刀锋亮,渔网破。
马福禄冷哼了一声。
声音不响,但回荡在寂静的宅院里头,听的人瘆得慌。
他旋身避开二楼再次砸下的东西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。
这次砸下的是玉石、碎花瓶包成的大包裹。
可惜没派上用场。
虞承南原本还在担心寻踪牌。但那东西似乎不能无限制的使用,这会儿已经被收了。
马福禄又进了几间房,走到屋外,指尖划过积灰的窗框,目光扫过空荡的院子、墙角堆叠的家用器物和农具,连翻都懒得翻一下。
最后眉头微蹙,像是对一无所获的结果有些不耐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转身放开脚步,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,发出细碎声响,看上去要彻底放弃搜寻。
虞承南用手托住旁边傅德发的下巴,眼神示意他不要放松警惕,指了指马福禄的手。
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暗黑色的刀鞘。
在走到二排到一排屋子的走廊入口处,马福禄又站定了。
他脚旁,地窖盖板藏在一堆干草底下。
他弯下腰,动作毫不突兀,像是在整理自己被沾脏了的鞋子,甚至还俯下身吹了吹上头的浮尘。
下一秒,寒光骤然从袖中滑出,刀刃无声刺入盖板下方的黑暗,精准得如同早已丈量过距离。
地窖的盖板被掀翻了。
马福禄跳了下去。
不出几秒,一声短促、破碎的惨叫从里面传了出来,刺破屋外的沉静。
风卷着枯叶在院墙内外呼啸,盖不住那声绝望的哀嚎,惊得院角的鸟群扑棱棱飞起。
声音戛然而止时,马福禄已经回到地面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与草屑,指尖拭去刀上的血珠,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踩碎了一只蚂蚁。
推开前院的门时,他回头瞥了眼地窖,不带任何神情,眼神却裹挟着一丝满意。
走时,马福禄与回来的白越寒打了个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