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十一月还没完全过去,风已经开始变得锋利。早晚出门的时候,要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到下巴,呼吸一出来,就能看见一点白。
那天下午,盛川给我发了条消息。不是寒暄,也没有铺垫。
他说:
“这周五,一中和二中比赛,在你们学校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。手指还没想好要不要回,下一条已经跳出来了。
“你得来。”
语气很自然,不像邀请,更像是提前替我做了决定。
我回得慢了一点:
“人应该很多吧。”
他发了个笑脸:
“多才好。”
他从来不解释,也不确认,只是把事情往前推一步。好像我站在哪里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他已经站在前面等着了。
比赛那天下午,一中的体育馆比平时热闹得多。还没进门,就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声音。球鞋摩擦地面的响声、哨声,还有女生的尖叫,一层一层叠在一起。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才慢慢走进去。
二中的队伍已经在热身了。盛川在人群里很显眼。他不是最高,也不是最吵,只是站在那里,整个人很松。球在他手里拍地,节奏稳得不像高一。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袖口卷到小臂,动作干净又熟练。
有人在看他。
很多人。
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。刚站稳,他像是有感应一样抬了下头。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然后停住。那一瞬间,我不知道他在看谁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。但我心里,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心动。
更像是被什么提醒了——原来这个人,在别人眼里是这样被注视的。
比赛开始之后,体育馆彻底吵了起来。盛川打得很好。不是那种拼命炫技的好,而是稳,准,每一个动作都在节奏里。进球的时候,全场都会喊他的名字。我站在人群里,听着那些声音一遍遍掠过耳边,却总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有一球,他被犯规。裁判吹哨,人群一阵骚动。他站在罚球线前,手里的球转了一下。抬头的时候,目光又往看台这边偏了一点。这次停得比刚才久。
我下意识低头,假装在回消息。
等我再抬头,他已经出手。球进了。哨声响起,掌声和尖叫一起炸开。
我却只记得那一眼。他很清楚自己在被看。也很清楚,谁在看他。
比赛结束后,人群慢慢往外散。我站在门口等人走得差不多,才准备离开。刚转身,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