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,我照常去图书馆,也照常回消息。只是很多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不是世界变了,是我变得更小心。
我还是会在周末的早晨醒来,听见窗外有人拖着塑料袋走过,楼下早餐摊的油烟味顺着风飘上来,像每一个普通的周末一样。我也还是会点开手机,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。
只是手指会停一下。像在确认——我是不是应该回得这么快。我是不是已经把某种“靠近”,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周野的消息很简单。
“这周去吗?”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,回:
“看情况。”
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发那个熟悉的座位照片。
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我心里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像是终于把什么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。不疼,但空气里有一点凉。
也是在那几天,我收到一条短信。陌生号码。
第一句话像随口一问:
“你那道物理最后一问怎么写的?”
我愣了愣。不是因为题,而是因为那种语气太自然,自然得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聊天。
我回:
“你是?”
对方很快回过来:
“二中的。”
我更疑惑了。我不认识二中的人到这种程度。而且——我们也不同校。
我又回:
“我们又不一个学校,你怎么有我电话?”
这次他隔了几秒才回,像是在笑。
“你真不记得我了?”
紧接着第二条:
“盛川。小学初中隔壁班那个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,指尖停在屏幕上。
记忆像被人从书页里抽出一张旧照片——脸已经模糊,剩下的,是某种很久远的背景音。走廊里永远吵闹的午休,窗台上晒得发白的粉笔灰,老师讲课时拖长的尾音,还有被罚站在走廊外的一个男生。
他低着头,背靠着墙,校服领子被风吹得翻起一点。我从我们班的窗户往外看,正好能看见他。他没有抬头,但那一刻我莫名其妙地记住了那个背影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我打字打到一半停住。
他回得很快:
“我一直有你电话。”
又补了一句,像怕我误会:
“不是发错。”
“我就是想发给你。”
这句话不重,甚至没有讨好。但它像在黑暗里按亮了一盏很小的灯。不是照亮你,是提醒你——你被看见过。
我没有立刻回。过了几秒才打出一句:
“你找我干嘛?”
他回:
“问题啊。”
又加了个表情。很普通,不暧昧,却刚好把气氛拉回了“无所谓”的那一边。我突然松了一口气。那种松,是因为他没有逼近,也因为我不需要立刻判断——这是不是我又想多了。
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。从题目聊到老师,从老师聊到班里谁还在联系,谁去了哪个学校,谁当年总爱在走廊里跑,现在应该已经长到一米八。
他会突然问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