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，还有爱。

列车到站了。

我合上书，抱在怀里。

像抱着一个婴儿，一个梦想，一个……已经消失但还在心里的自己。

走出地铁站，夜风更大了。

吹乱了我的头发，吹起了我的衣角。

但我没在意。

只是抱着书，慢慢地走。

走向那个公寓，走向那个婚礼，走向那个……已经选择好的未来。

但心里，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因为读完了那本书。

因为读懂了那些诗。

因为……重新想起了那个会写诗、会做梦、会相信永远的沈书。

他还在。

虽然被埋得很深，但还在。

这就够了。

足够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，偶尔翻开这本书，读一读，想一想，然后……继续往前走。

即使走的路不是他想要的。

即使走的路，没有她。

但至少，还记得。

还记得那个雨夜，那个书店，那个眼睛亮亮的女孩。

还记得那本《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》，那句“来日方长”，那个……曾经相信永恒的我们。

还记得。

这就够了。

走到公寓楼下，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
陈璐房间的灯亮着，她在等我。

等我回去，试西装，确认婚礼流程，讨论喜糖样式。

等我回去，做她的未婚夫，做即将结婚的沈先生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进楼里。

电梯上行时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整理了一下……表情。

然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
标准的，温和的，看起来幸福的，笑容。

像沈先生应该有的笑容。

像即将结婚的男人应该有的笑容。

像……一个已经放下了过去、准备好迎接未来的人，应该有的笑容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我走出去，掏出钥匙。

开门前，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书。

然后轻轻说：“再见。”

再见，沈书。

再见，苏婉。

再见，我们的七年。

再见……那个雨夜书店。

然后开门，走进去。

把书放在鞋柜上，换上拖鞋。

走向那个亮着灯的房间，走向那个等我的女人，走向那个……已经选择好的未来。

即使心里还有本书。

即使心里……还有个雨夜。

但没关系。

因为书可以合上。

因为雨总会停。

因为……生活还要继续。

所以继续吧。

带着这本书，带着这个雨夜，带着这段回忆。

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