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下雨了。
深秋的雨,细密,绵长,带着凉意。我站在工作室的窗前,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划出一道道水痕。
街角有个人,穿着深灰色西装,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那里很久了。
没动,只是站着,看着这边。
是沈书。
我知道是他。
即使隔着雨幕,即使看不清脸,但那个轮廓,那个姿势,那个……感觉,是他。
林薇走过来,也看到了。
“老师,”她小声说,“那个人……站了很久了。要送把伞过去吗?”
我摇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雨挺大的……”
“有些雨,”我看着窗外,“总要自己淋过,才知道下次该什么时候带伞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我没再解释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他在雨里站着,看着他的伞在风里微微晃动,看着……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,在离我二十米远的地方,安静地告别。
像在完成某种仪式,最后的仪式。
告别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,告别那些已经错过的时光,告别……这个已经成为回忆的我。
这样很好。
很体面,很成年人,很……恰好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,不亲不疏。
就是……刚刚好。
雨更大了。
他终于动了。
转过身,撑着伞,慢慢走远。
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像我们的爱情,消失在时间里。
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但没关系。
因为已经……不需要找回来了。
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——变成了记忆,变成了成长,变成了这本《恰好的距离》。
变成了……让我成为现在的我的,重要的部分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我转身,走回画板前。
继续画那幅新作品——一个小女孩在雨后的森林里,发现了一朵会发光的花。
画得很慢,很认真。
画雨后的阳光,画树叶上的水珠,画那朵花温暖的光。
画一个……充满希望的故事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
最后停了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反射着细碎的光。
像星星,像钻石,像……一切美好的东西。
我放下画笔,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