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，我们坐在窗内，已经走散了。

再也牵不到彼此的手了。

再也回不到那个雨夜了。

再也……没有来日方长了。

苏婉视角

沈书说“老地方见”时，我就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
最后一次见面，最后一次聊天，最后一次……告别。

所以我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——就是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。已经旧了，但我想穿。像某种仪式，有始有终。

奶茶店很吵，但窗边的位置还在。阳光还在，角度还在，甚至……那种心跳的感觉，还在。

只是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沈书提前到了，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两杯柠檬茶。他穿着西装，但领带松了，头发有点乱，看起来很疲惫。像那个刚入职时穿西装勒住喉咙的沈书，但又不像——眼神更沉了，更空了，像……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
他说“给你点的，不加糖”。

我说“你还记得”。

是啊，他还记得。

记得我爱喝酸的，记得我不加糖。

但他忘了更重要的事——忘了陪我，忘了听我说话，忘了……爱我。

所以我们坐在这里，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，在告别。

他说“对不起”，我说“没关系”。

不是原谅，是算了。

因为真的，没关系了。

不恨了，不怨了，不期待了。

只是……算了。

像一道数学题，算到最后，无解。

那就放弃吧。

不算了。

“我们都变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变成了更好的职场人，我变成了更好的艺术家。但……我们不是更好的我们了。”

更好的我们。

那个会一起做梦的我们，已经死了。

死在现实的洪流里，死在时间的磨损里，死在……我们自己的选择里。

他问“还能回去吗”，我摇头。

回不去了。

像那家倒闭的书店，再也开不回来了。

像那本泛黄的诗集，再也读不出原来的味道了。

像……我们的爱情，再也燃不起来了。

所以只能告别。

体面地，平静地，告别。

像成年人应该做的那样。

不哭不闹，不说狠话，只是……说再见。

然后各自转身，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
再也不回头。

因为回头，也没有用。

因为回头，也看不到彼此了。

我们之间的距离，已经太远了。

远到……即使站在对面，也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
所以就这样吧。

就这样，结束。

在七年前开始的地方，结束。

像一个圆，画完了。

首尾相接，但……里面是空的。

像我们的爱情，有始有终，但……没有内容。

只有回忆，只有遗憾，只有……一声叹息。

窗外阳光很好。

我端起柠檬茶，最后喝了一口。

很酸，但很清爽。

像青春，像爱情，像……一切美好的东西。

都是酸的，但让人怀念。

“保重。”我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
然后我们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

推门出去时，风铃又响了。

像在送别。

像在说：再见。

再也不见。

我们站在奶茶店门口，相视一笑。

像朋友，像熟人，像……陌生人。

然后转身，一个向左，一个向右。

没有回头。

因为知道，回头也没有用。

因为知道，这就是结局了。

就这样吧。

就这样，走散。

在阳光下，在风里，在七年后的同一个位置。

走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