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我现在的生活——贴近地面，但真实。

手机震动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“婉婉，下雨了，关好窗户，别着凉。”

我打字回复：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“工作室那边漏不漏雨？要不要回家住？”

“不漏，挺好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早点休息，别熬夜画画。”

“好。”

对话结束。

简单，温暖，但……隔着距离。

像两个住在不同城市的人，互相牵挂，但无法靠近。

我放下手机，继续看雨。

忽然想起，沈书以前会捂住我的耳朵。

下雨打雷时，我会害怕，他会捂住我的耳朵，说：“不怕，我在。”

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完全盖住我的耳朵。雷声变得遥远，世界变得安静，只有他的心跳，沉稳，有力。

那时候真安心。

觉得有他在，什么都不怕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下雨打雷，我一个人。

会害怕吗？

会……想他吗？

会的。

即使知道不应该。

即使知道……他已经走了。

但还是会想。

想他的手，想他的声音，想他说的“不怕，我在”。

但现在，没有人对我说“不怕，我在”了。

我只能自己捂住耳朵，自己告诉自己：“不怕，没事。”

像在哄一个孩子，也像在……说服自己。

窗外的雨更大了，雷声滚滚而来。
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雨水在玻璃上流淌，像眼泪，也像时间。

我想给他打个电话。

想问他：“下雨了，你还记得我怕打雷吗？”

想告诉他：“我现在……不怕了。”

但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，很久，没有按下。

因为不知道，以什么身份。

因为不知道，他还记不记得。

因为不知道……我们之间，还剩下什么。

最后，我放下手机，走回画板前。

继续画那幅《雨夜书店》。

画雨，画灯，画空荡荡的椅子。

画一个，没有人来的夜晚。

画一个，已经结束的故事。

雨还在下。

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像雨声，也像心声。

我在画里，建造一个世界。

一个只有雨，只有书，只有……回忆的世界。

没有他，但到处都是他。

像这场雨，无处不在，但……抓不住。

像这段爱情，已经结束，但……忘不掉。

那就画吧。

画到雨停。

画到天晴。

画到……忘记为止。

即使知道，可能永远忘不掉。

也要画。

因为除了画，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
因为除了继续，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。

就这样吧。

就这样，继续。

一个人。

在雨夜里，在画板前，在回忆里。

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