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店没有开。
我们……也快散了。
手机震动,是沈书发来的消息:“画展怎么样?”
我打字回复:“还不错。”
发送。
然后盯着屏幕,等待。
像以前一样,等待他的回应。
但这次,不是等待分享喜悦。
是等待……某种确认。
确认我们还有没有话可说。
确认我们……还关不关心彼此。
一分钟后,他回复:“那就好。我晚上加班,不回去吃饭。”
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。
像……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。
但什么都变了。
我已经是“独立艺术家”了。
他已经……不在乎了。
我关掉手机,站起来。
走到自己的画前,最后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身,离开展厅。
阳光刺眼,风有点凉。
我裹紧外套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路过一家书店——不是“时光书店”,是一家很大的连锁书店。橱窗里摆着畅销书,成功学,时尚杂志。
没有诗集,没有绝版书,没有……我们的“书与画”。
像这个时代,热闹,但空洞。
像我现在的生活,成功,但孤独。
我走进去,在书架间徘徊。
最后在艺术区停下,抽出一本画册——梵高的《星月夜》。
翻到那一页,看着那些旋转的、疯狂的、燃烧的笔触。
想起很久以前,和沈书在美术馆看这幅画。
他说:“你看这些笔触,多像心跳的轨迹。”
我说:“心跳有轨迹吗?”
他说:“有啊。遇见你之后,我的心跳就画出了一整片星空。”
很土的情话。
但那时候,是真的。
现在呢?
现在我的心跳,还有轨迹吗?
还是已经……静止了?
像这幅《空书店》,安静,但死寂。
我把画册放回书架,走出书店。
天色渐暗,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影子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在告别。
告别那个有沈书的苏婉。
告别那个相信永远的苏婉。
告别那个……还需要别人认可的苏婉。
现在,我是独立艺术家了。
可以一个人走,一个人画,一个人……活。
这样也很好。
不是吗?
至少,还有画。
至少,还有自己。
至少……还有路要走。
即使路上,没有他。
也要走。
因为除了走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因为除了继续,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。
就这样吧。
就这样,继续。
一个人。
带着“独立艺术家”的标签。
带着《四季》系列的回忆。
带着一个空荡荡的书店。
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