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意什么？”她打断我，“在意我为什么不回家？在意我为什么不给你留饭？沈书，你在意的，只是你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吧？只是你的‘女朋友’没有履行义务吧？”

“苏婉，别这样……”

“那要我怎样？”她的声音开始抖，“要我每天做好饭等你，等到菜凉了也不抱怨？要我在你加班时一个人睡，醒来时身边是空的也不难过？要我……永远站在原地，等你偶尔回头看一眼？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沈书，对不起改变不了什么。改变不了你永远在加班，改变不了我们永远没时间相处，改变不了……我们已经，不是以前的我们了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说不出话。

因为她说对了。

对不起，改变不了什么。

改变不了我已经变了的事实。

改变不了我们已经走远的事实。

改变不了……爱情，已经快死了的事实。

“我升职了。”我忽然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很久，她才开口：“……恭喜。”

声音很轻，很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像在说…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副总裁。”我补充，“年薪翻倍，有股权，有……”

“沈书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在乎的，从来不是你能赚多少钱，能当多大的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“我在乎的，是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吃饭，有没有心思听我说话，有没有……还爱我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我说，但声音很虚。

“爱？”她又笑了，笑声很苦，“沈书，爱不是一句话。爱是陪伴，是倾听，是分享，是……在一起。我们多久没有‘在一起’了？你还记得吗？”

我不记得了。

因为太久了。

久到……已经忘了，在一起是什么感觉。

“苏婉，”我说，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等我稳定下来，等我……”

“等不到了。”她说，“沈书，我等不到了。我已经等了太久，太累了。我……不等了。”

然后，电话挂了。

忙音嘟嘟嘟地响，像在嘲笑我的无能。
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
灯光很亮，但照不进心里。

因为心里，已经空了。

被工作掏空了。

被现实掏空了。

被……我自己，掏空了。

我走到沙发上，坐下。

点了一支烟，但没抽。

只是看着烟雾在灯光下缭绕，升腾，最后消散。

像爱情。

像梦想。

像……一切美好的东西。

最后，都会消散。

留不住。

抓不住。

只能看着，它走远。

升职的邮件还在手机里，闪着光，像一种讽刺。

讽刺我得到了全世界，却失去了她。

讽刺我爬到了山顶，却只剩下一个人。

讽刺我……赢了事业，输了爱情。

赢了现实，输了梦想。

赢了成功，输了……自己。

多可笑。

也多可悲。

但这就是选择。

我选择了事业，选择了现实，选择了成功。

所以失去了她，失去了梦想，失去了……自己。

很公平。

不是吗？

只是……为什么心这么疼？

像被掏空了，又像被塞满了石头。

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。

烟燃尽了。

我按灭烟头，站起来。

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城市睡着了，很安静。

但我知道，有很多人像我一样，醒着。

在深夜里，在空荡的房间里，在孤独中，醒着。

想着失去的人，想着走远的爱，想着……回不去的曾经。

但回不去了。

再也回不去了。

所以只能继续。

继续一个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
即使知道，前方没有光。

即使知道，心里的人已经离开。

也要继续。

因为停下，也没有用。

因为已经，没有回头路了。

就这样吧。

就这样，继续。

在深夜里，在空荡的客厅里，在升职的喜悦里。

一个人。

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