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够了。

“老师，”林薇在身后叫我，“这幅画的天空，用这个蓝色可以吗？”

我回头，看到她举着调色板，眼神期待。

像在请教，也像在分享。

像学徒对老师，也像……朋友对朋友。

“可以。”我走过去，“再加一点灰调，会更柔和。”

“好！”

我们又继续工作。

像两棵树，在同一片土壤里，各自生长，但又彼此照应。

这样很好。

真的很好。

傍晚，林薇下班前，忽然问我：“老师，您年轻的时候……也谈过很美好的恋爱吗？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然后笑了：“谈过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……”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“后来走散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：“因为……我们在不同的路上，走了不同的方向。”

“那您后悔吗？”

后悔吗？

后悔爱过他？后悔等过他？后悔……最终放手？

我想了很久。

然后摇头：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爱过。”我说，“因为那段时光，是真的。因为那个人，曾经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。”

林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但我知道，她以后会懂的。

会懂爱情的甜蜜，也会懂爱情的苦涩。

会懂相遇的美好，也会懂离别的必然。

会懂……有些人，只能陪你走一段路。

但那段路，足够照亮一生。

“老师，”她最后说，“我希望我的爱情……能一直走下去。”

“我也希望。”我真心地说。

希望她的爱情，比我的长久。

希望她的“刚刚好”，能真的“永远都刚刚好”。

即使知道，很难。

但还是要希望。

因为希望，是黑夜里的光。

是寒冷里的暖。

是……爱情本身。

林薇走了，工作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我走到书架前，抽出那本《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》。

翻到第七页，那首诗还在。

虽然淡了，但还在。

像记忆。

虽然远了，但还在。

像爱情。

虽然结束了，但……还在心里。

这就够了。

足够让我在深夜里，偶尔怀念。

足够让我在孤独时，觉得温暖。

足够让我……继续往前走。

即使一个人。

即使没有他。

也要往前走。

因为前方，还有光。

还有画。

还有……自己。

这样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