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已经连续五天没和苏婉一起吃饭,是在周五晚上十点。
我推开家门,客厅的灯亮着,但没有人。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封好的菜——红烧排骨,已经凉透了,油脂凝固在表面,形成一层白色的膜。
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:“饭菜在桌上,热一下就能吃。我先睡了。”
字迹很工整,但透着一种……疲惫的平静。
没有“等你”,没有“早点回来”,没有“注意身体”。
只有“我先睡了”。
像在说:不等了,不等了,再也不等了。
我站在餐桌前,看着那盘排骨,很久没动。
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回放这五天的行程——
周一:项目例会,开到晚上九点。回家时苏婉在画画,说“吃过了”。
周二:应酬,喝到凌晨一点。回家时她已经睡了。
周三:加班改方案,在公司睡了一夜。给她发消息说“不回来了”。
周四:又开会,九点结束。想回家吃饭,但临时被王总叫去谈事,到十一点。
周五:就是今天。
五天。
整整五天,我们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。
没有分享今天的趣事,没有讨论明天的计划,没有……看彼此的眼睛。
像两个合租的室友,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但生活没有任何交集。
我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
苏婉背对着我这边,已经睡了。呼吸很均匀,但肩膀的线条很僵硬,像在装睡。
我知道她没睡着。
因为以前她真睡着时,会蜷成一团,像只小猫。现在这样平躺着,背挺得笔直,是……在生气吧?
或者在失望。
或者在……放弃。
我想走进去,抱抱她,说“对不起”。
但脚像被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
因为不知道说什么。
因为知道“对不起”没用。
因为知道,问题不在于这五天没一起吃饭。
在于……我们已经很久,没一起“生活”了。
在于……我的心,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在于……我们的爱情,已经……快死了。
我轻轻关上门,走回客厅。
坐在沙发上,点了一支烟——最近抽烟越来越凶了,几乎一天一包。
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像思绪,杂乱无章。
手机震动,是王总发来的消息:“文旅城项目的最终方案,周一早上我要看到。”
我打字回复:“好的,周末我加班改。”
发送。
然后盯着屏幕,忽然觉得……很荒谬。
我可以为了工作,牺牲周末,牺牲睡眠,牺牲健康。
但不能为了苏婉,牺牲一顿饭的时间。
不能为了我们的爱情,牺牲一点点……努力。
原来在我心里,工作比爱情重要。
现实比梦想重要。
成功比……她重要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刀,扎进心里。
疼,但……真实。
真实得让人绝望。
烟燃尽了,烫到手指。我按灭烟头,走到餐桌前,端起那盘排骨。
走进厨房,打开微波炉,放进去,加热。
叮一声,热好了。
我端着盘子,坐在餐桌前,一个人吃。
排骨很香,她的手艺一向很好。
但吃在嘴里,味同嚼蜡。
因为没有人分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