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伤害她的,正是我自己。
因为夺走这个周末的,正是我的工作,我的野心,我的“现实”。
但我停不下来。
就像这辆公交车,一旦启动,就只能往前开。
即使知道前方没有风景。
即使知道,身边的人正在远去。
也要继续开。
因为回头,已经太晚了。
苏婉视角
沈书说这个周末什么都不做,只陪我时,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因为已经很久了——很久没有完整的周末,很久没有只属于我们的时间。
但他真的做到了。
手机关机,不带电脑,只带了一本书,和一瓶我爱喝的酸奶。
坐在去郊外的公交车上,他靠窗,我靠着他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忽然觉得,像回到了刚恋爱的时候。
那时候我们也没钱,但有很多时间。
可以坐一小时的公交车,只为看一片芦苇。
可以躺在草地上一下午,只为等一场日落。
可以什么也不做,只是在一起。
后来时间变成了最奢侈的东西。
比钱更奢侈。
因为钱可以挣,时间却挣不回来。
所以这个周末,像一个偷来的礼物。
一个从现实手里,偷来的、完整的、只属于我们的礼物。
我要好好珍惜。
在湿地公园,我画了很多速写——白鹭,芦苇,云,还有沈书看书的侧脸。
他看得很认真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。
真好看。
我的沈书。
虽然已经变了很多,但这一刻,还是我的沈书。
那个会陪我看云,会喂我吃葡萄,会说“你是白鹭我是芦苇”的沈书。
那个我爱的沈书。
画他的侧脸时,我想起很久以前,在出租屋的晨光里画他睡颜的样子。
那时候真好啊。
年轻,纯粹,相信永远。
但现在也好。
虽然不年轻了,虽然不纯粹了,虽然不敢相信永远了。
但至少,此刻他在我身边。
至少,这个周末是完整的。
这就够了。
下午躺在草地上看云时,我说:“今天真好。”
他说:“嗯,真好。”
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因为知道,这样的“真好”太珍贵。
珍贵到不敢多说,怕一说就碎了。
珍贵到想用全部力气记住——记住阳光的温度,记住风的声音,记住云的形状,记住他掌心的触感。
记住这个,可能不会再有的周末。
傍晚他给我拍照时,我站在水边,回头对他笑。
夕阳很暖,风很轻,芦苇在身后摇曳。
我想: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,多好。
如果这个周末能永远继续,多好。
如果不用回到那个冰冷的现实,多好。
但我知道,不可能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又要变回沈总监。
我又要变回那个等他回家的苏婉。
我们的时间,又要被切割成碎片。
但至少今天,是完整的。
这就够了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,很安心。
因为知道他在。
因为知道这个周末,是真的。
即使醒来就要结束。
即使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。
但至少拥有过。
这就够了。
后来那个周末的照片,我一直留着。
他拍的那张我在夕阳下的照片,我洗出来,放在工作室的书架上。
有时候画画累了,抬头看到,就会想起那个完整的周末。
想起那片金色的芦苇,想起那只白鹭,想起他说的“你是白鹭我是芦苇”。
想起那种,完整的、不被干扰的、只属于彼此的时光。
那样的时光,再也没有了。
但照片还在。
记忆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,偶尔怀念。
怀念那个最后的、完整的周末。
怀念那个,曾经完全属于我的沈书。
怀念那个,我深爱过的、却最终走散了的人。
这样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