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书视角
那个周末,我推掉了所有工作。
手机关机,电脑不开,只带了一本书,一壶水,和一瓶苏婉爱喝的酸奶。
我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,到郊外的湿地公园。不是旅游旺季,人很少。阳光很好,风很轻,芦苇在风中摇曳,像金色的海洋。
我们在草地上铺开野餐垫。苏婉带了画板,我带了一本一直没时间看的诗集。
她画画,我看书。
偶尔抬头,视线撞在一起,就相视一笑。
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。
没有工作,没有压力,没有现实。
只有我们,和这个美好的秋天。
“沈书。”她放下画笔,“你看那只鸟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一只白鹭站在水边,细长的腿,优雅的脖颈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真美。”我说。
“像不像我们?”她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像不像我们?”她重复,“安静地,在自己的世界里,但知道彼此在。”
我笑了:“那你是白鹭,我是芦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飞翔,我在守望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弯起来:“傻。”
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聊云的变化,聊风的走向,聊一本都看过的书,聊一首都喜欢的歌。
很简单,但很满足。
因为很久没有这样了。
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、不被干扰地、只属于彼此的时间。
中午,我们分享三明治和水果。她喂我一颗葡萄,我喂她一片苹果。
像两个孩子,分享着最简单的快乐。
下午,我们躺在草地上,看云。
云走得很快,形状千变万化。她说这朵像兔子,我说那朵像鲸鱼。
后来我们都不说话了,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。
天空很蓝,云很白,时间很慢。
慢到我觉得,这一刻就是永恒。
“沈书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今天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真好。”
“以后……每周都这样,好不好?”她转头看我,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每周都这样。”
她笑了,靠在我肩上。
我闻着她头发上阳光的味道,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潮水。
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,多好。
如果永远都是这个周末,多好。
如果不用回到现实,多好。
但我知道,不可能。
明天还要上班,还要开会,还要面对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。
还要变回那个沈总监,那个眼里只有KPI的沈书。
但至少今天,我可以只是她的沈书。
只是那个会陪她看云、会喂她吃葡萄、会说“你是白鹭我是芦苇”的沈书。
这样就够了。
傍晚,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夕阳西下,整个湿地染成金色。
苏婉站在水边,回头对我笑:“沈书,给我拍张照。”
我拿出手机,对准她。
镜头里的她,站在金色的光里,笑得像个孩子。
身后是摇曳的芦苇,是飞翔的白鹭,是沉落的夕阳。
像一幅画。
一幅我永远不想忘记的画。
我按下快门。
“拍好了吗?”她跑过来看。
“嗯。”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看着照片,眼睛又亮了:“好看!”
“是你好看。”我说。
她脸红了:“油嘴滑舌。”
我们牵着手往回走。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很长,像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。
“沈书。”她又叫我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今天。”她说,“谢谢这个完整的周末。”
我的心一紧。
完整的周末。
是啊,完整的。
因为很久没有过了。
因为以后,可能也很难有了。
但我不敢说。
只是握紧她的手:“以后还有很多。”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,“还有很多。”
但我们都知道,这句话有多苍白。
像夕阳的余晖,很美,但很快就会消失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,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我看着她熟睡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。
想保护这个笑容,想保护这个周末,想保护我们之间这点残存的美好。
但我知道,我保护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