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已经那么远了。

远到再也碰不到了。

忽然想起分手前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在旧书店，她说：“沈书，我们走散了。”

我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她说：“没关系。不是原谅，是算了。”

“算了”两个字，很轻，但很重。

重到这些年，一直压在我心上。

像一块石头，移不开。

像这张残片，丢不掉。

我翻身下床，走到窗边。拉开窗帘，外面是城市的夜景。高楼大厦亮着灯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。

看着我这个，迷失在繁华里的人。

我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我和苏婉挤在出租屋的窗边，看外面的灯火。

她说：“每盏灯后面，都有一个家。”

我说：“以后我们也会有一盏灯。”

她说：“不，我们要有很多盏灯。一盏在卧室，一盏在书房，一盏在‘书与画’的书店里。”

我笑了：“好，很多盏灯。”

现在我真的有很多盏灯。

公寓的灯，办公室的灯，酒店房间的灯。

但没有一盏，是和她一起点亮的。

没有一盏，有她的温度。

只是灯而已。

冷冰冰的，没有生命的灯。

我点了一支烟，看着烟雾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

忽然很想给她打个电话。

想听听她的声音，想问她过得好不好，想告诉她……

告诉她什么？

告诉她我很想她？告诉她我后悔了？告诉她我钱包里还留着她的画？

不能说。

因为说了，就是背叛。

背叛陈璐，背叛我选择的未来，背叛这个“正确”的人生。

所以我什么也不能说。

只能把烟抽完，把思念咽下。

把那张残片，继续藏在钱包夹层里。

像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一个关于青春，关于爱情，关于“曾经”的秘密。

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秘密。

抽完烟，我回到床上。

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告诉自己：睡吧。

明天还要见客户，还要谈项目，还要确认婚礼请柬。

还要继续，这个没有她的生活。

即使心里有个洞。

即使永远填不满。

也要继续。

因为回头，已经太晚了。

因为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因为已经，走散了。

就这样吧。

就这样，睡吧。

在深夜里，在酒店房间里，在陌生的城市里。

一个人。

带着一张残片。

和一个回不去的梦。

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