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三周年纪念日，我准备了很久。

提前一周就开始计划菜单——要做他爱吃的红烧排骨，清蒸鲈鱼，蒜蓉西兰花，还有他最近念叨的糖醋里脊。

提前三天去超市采购，把食材一样样买齐，放进冰箱。

提前一天练习糖醋汁的比例，尝了三次才满意。

纪念日当天，我请了假。早上送他出门时，我说：“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
他说：“好，今天一定准时。”

然后在我额头亲了一下。

他走后，我开始准备。洗菜，切肉，炖汤。很繁琐，但心里是甜的。

因为这是我们的纪念日。

三年前的今天，在那个雨夜书店，他递给我那本《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》，说：“送你吧。”

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他说：“因为书里写的故事，像我们。”

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。

很简单，但很美好。

这三年，我们经历了那么多——漏雨的出租屋，第一笔工资，绝版画册，墙上的字，第一次争吵……

有苦，有甜，有眼泪，有笑容。

但都过来了。

而且我相信，会一直走下去。

直到白发苍苍，直到“书与画”开业，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，还能坐在落地窗前，回忆这个三周年纪念日。

下午五点，菜都准备好了。红烧排骨在锅里小火煨着，清蒸鱼已经腌好，西兰花焯过水，糖醋汁调好了放在碗里。

只等他回来，下锅一炒，就能开饭。

六点，他没回来。

我发消息：“到哪了？”

没回。

七点，菜凉了。我把排骨和鱼放回锅里保温，西兰花和糖醋汁放进冰箱。

又发消息：“还在加班吗？”

还是没回。

八点，我坐在餐桌前等。桌上摆着蜡烛，鲜花，还有我下午烤的小饼干——心形的，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“三周年”。

蜡烛慢慢燃尽，蜡油滴在桌布上，凝固成眼泪的形状。

九点，我打开电视，随便放一个节目。但什么也看不进去，只是盯着手机屏幕。

十点，手机终于响了。是他的电话。

我几乎是扑过去接起：“沈书？”

“苏婉。”他的声音很疲惫，“抱歉，临时有个紧急会议，走不开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一下：“那……什么时候能结束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吃吧，别等我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他打断我，“真的走不开。明天补过，好吗？”

我沉默了。

“苏婉？”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你忙吧。”

挂了电话。
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，刺耳得像讽刺。

我坐在那里，看着一桌菜。

凉透的菜，燃尽的蜡烛，蔫掉的花。

像一场无人观看的表演。

演员很投入，但观众没来。

我站起来，开始收拾。

把菜一盘盘端进厨房，倒进垃圾桶。倒的时候手在抖，但我没哭。

不能哭。

哭了就显得我太不懂事，太不体谅他了。

他只是工作忙，只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。

我应该支持他，理解他。

可是为什么，心这么疼？

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，喘不过气。

收拾完，我打开冰箱，拿出那个栗子蛋糕——不是他买的那家，是我自己下午去买的，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
蛋糕很小，但很精致。上面用奶油写着：“三周年快乐”。

我看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拿起叉子，挖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

很甜，但甜得发苦。

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吃。

因为本该一起庆祝的人，在加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