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晚上回家吃饭吗?”
“不了,要赶稿。”
“又赶稿,注意身体。”
“知道。”
放下手机,我继续看着窗外的雨。
忽然想起沈书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是在我们分开前的最后一场雨。我们在旧书店见面,他道歉,我说没关系。然后雨停了,阳光刺眼。
他说:“苏婉,对不起,我弄丢了你。”
我说:“不是弄丢,是走散了。”
他说:“有区别吗?”
我说:“有。弄丢是单方面的错,走散是两个人的选择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那我们是走散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走散了。”
然后我们各自转身,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没有回头。
因为知道,回头也看不到彼此了。
距离太远,雨太大,人太多。
走散了,就很难再找到了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雨痕流动的速度慢下来,最后停在玻璃上,像凝固的眼泪。
我转身走回画板前,打开灯。
灯光很暖,照在未完成的画稿上。
画的是雨夜书店,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相对而立。
像那个初遇的夜晚,又像最后告别的时刻。
画了太久,已经分不清了。
但没关系。
重要的是在画。
在表达。
在用自己的方式,记住那些雨痕,那些落叶,那些“画地图”的游戏。
还有那个,陪我玩过游戏的人。
即使他已经不在了。
但记忆在。
画在。
雨痕在。
这就够了。
雨彻底停了。天空透出一点微光,云层散开,露出淡蓝色的天空。
我放下画笔,走到窗边。
玻璃上的雨痕还在,但已经开始蒸发,变得模糊。
像记忆,随着时间的流逝,慢慢淡去。
但不会完全消失。
总会留下一点痕迹。
在某个下雨天,突然浮现。
提醒你,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刻。
那样美好,又那样遥远的时刻。
我打开窗户,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。
凉凉的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。
深吸一口气,然后关上窗户。
该继续画画了。
该继续生活了。
即使没有人陪我“画地图”了。
即使雨痕只是雨痕了。
也要继续。
因为雨停了,天晴了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