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体面的工作,有稳定的收入,有即将结婚的未婚妻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好。
但只有我知道,我心里有一个洞。
一个苏婉离开时留下的洞。
用什么也填不满。
钱填不满,成功填不满,陈璐填不满。
永远填不满。
手机又震,是王总发来的消息:“方案怎么样了?明天九点我要看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打字回复:“正在改,明早一定给您。”
发送。
然后继续盯着屏幕。
数字,图表,预算,ROI……
这些很重要。
决定了我的职位,我的收入,我的未来。
但为什么我觉得,这些东西都很轻?
轻得像羽毛,风一吹就散了。
而那个漏雨的出租屋,那套绝版画册,那行墙上的字——
那些很重。
重得像石头,压在心上,挪不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凌晨三点半,我终于改完了方案。
保存,发送。
然后瘫在椅子上,像一滩烂泥。
完成了。
又可以交差了。
又可以继续在这个轨道上运行了。
但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。
只有无尽的疲惫,和空虚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凌晨的城市很安静,像一个巨大的、沉睡的动物。
我点了一支烟,看着烟雾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苏婉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是我第一次加班到凌晨,回家时她还没睡。看到我抽烟,她皱眉头:“抽烟不好。”
我说:“压力大,解压。”
她说:“那以后压力大的时候,就想想我。想想我在等你,想想我们未来的书店,想想‘永远都刚刚好’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然后真的戒了三年烟。
直到我们分开后,才复吸。
现在压力大的时候,我会抽烟,会喝酒,会一个人发呆。
但不会想她了。
因为想她,比抽烟喝酒更伤身。
伤心的那种伤。
烟燃尽了,烫到手指。我按灭烟头,转身收拾东西。
该回家了。
回到那个有陈璐等着的家。
回到那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身边。
回到那个,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未来里。
关掉灯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很暗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。
像某种指引,指引我走向既定的方向。
电梯下行时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疲惫,苍白,眼神空洞。
完全不像一个即将结婚的幸福男人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看起来像,就行了。
走出大楼,凌晨的风吹过来,很凉。
我裹紧外套,走向停车场。
车灯亮起时,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。
二十三楼,我办公室的窗户黑着。
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不再看我。
也不再被我看。
就这样吧。
就这样,继续向前走。
即使心里有个洞。
即使永远填不满。
也要继续走。
因为回头,已经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