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视角
在墙上写字,是我的突发奇想。
那个周日午后,阳光特别好。我们从超市回来,拎着大包小包——打折的卫生纸,特价的鸡蛋,还有一袋沈书爱吃的橙子。
把东西放好,我瘫在沙发上,看着斑驳的墙壁。出租屋的墙皮有些脱落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很难看,但我们已经习惯了。
“沈书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?”他正在整理购物袋。
“我们在墙上写点字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写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,“就写……我们想说的话。”
他想了想,笑了:“好。”
我从画夹里找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,递给他:“你先写。”
他接过笔,走到墙边,犹豫了一下。然后抬手,在墙上写下两个字:“永远”。
字迹有力,笔画舒展。黑色的墨迹在白色的墙面上,像某种宣言。
“该你了。”他把笔递给我。
我站起来,在他写的“永远”后面,加上:“都刚刚好”。
永远都刚刚好。
五个字,连成一句话。
像一句咒语,一个愿望,一个承诺。
沈书看着那行字,眼睛亮亮的:“永远都刚刚好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想了想,“现在的温度刚刚好,阳光刚刚好,你在我身边刚刚好。以后也是——我们的房子刚刚好,我们的书店刚刚好,我们的生活刚刚好。”
“不要太多,也不要太少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刚刚好,就是最幸福的状态。”
他笑了,伸手把我揽进怀里:“好,那就永远都刚刚好。”
我们站在墙前,看着那行字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正好照在字上,黑色的墨迹反射着微光。
那一刻,我觉得时间停止了。
世界只剩下这行字,这束光,和身边的这个人。
永远都刚刚好。
多美好的愿望。
后来那行字就一直在墙上。每天醒来都能看到,睡前也能看到。
像一种提醒——提醒我们最初的愿望,提醒我们想要的幸福,提醒我们“刚刚好”就够了。
有时候我们吵架,我会看着那行字,气就消了一半。
有时候他加班到深夜,回来看到那行字,会说:“看到这行字,就觉得再累也值得。”
有时候我画不出画,看着那行字,会想起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想起他写“永远”时认真的侧脸。
然后就有力气继续画了。
那行字,成了我们出租屋的一部分。
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成了我们爱情的一部分。
我以为它会一直在那里。
就像我以为,我们会一直在彼此身边。
但后来我们还是搬走了。
搬进有电梯、有暖气、不漏雨的新公寓。
搬家那天,我站在墙前,看着那行字,很久没动。
“要擦掉吗?”沈书问。
“不。”我说,“留着吧。留给下一个住进来的人。”
“他们可能看不懂。”他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摸了摸那些字,“我们懂就行了。”
最后我们真的没擦。把家具搬空,把行李打包,把那行字留在墙上,像留下一个秘密,一个故事。
关门离开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房间里,只有那行字还在墙上。
“永远都刚刚好”。
在斑驳的墙面上,在午后的阳光里,安静地亮着。
像在告别,也像在祝福。
祝福下一个住进来的人,也能找到他们的“刚刚好”。
祝福我们自己,在未来的日子里,还能记得这个“刚刚好”。
后来听说那间出租屋被拆了,整栋楼都要重建。
那行字,应该也随着墙壁的倒塌,消失了吧。
就像我们的爱情,随着时间流逝,也慢慢消失了。
但至少,它存在过。
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在那面斑驳的墙上,在两个人的心里——
“永远都刚刚好”。
曾经,是真的。
沈书视角
苏婉说要在墙上写字时,我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但她很认真,递给我笔,眼睛亮亮地看着我。
写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