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爱，比如梦想，比如“贫穷也可以很富有”。

但这点光，能亮多久呢？

我不知道。

真的不知道。

到家时已经十一点。推开门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苏婉趴在餐桌上睡着了，面前摆着一桌菜，用保鲜膜封着。

红烧排骨，清蒸鱼，蒜蓉西兰花——都是我爱吃的。

我轻手轻脚走过去，看着她熟睡的脸。

灯光下，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，嘴唇微微嘟着，像在做什么梦。

真美。

我的苏婉。

我伸手想叫醒她，又停住了。

让她睡吧。

我坐下来，看着那一桌菜。保鲜膜上凝结着水珠，像眼泪。

我轻轻掀开保鲜膜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

凉了，但味道还是很好。

是她做的味道。

独一无二的味道。

吃着吃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无声地，一滴一滴，掉进碗里。

苏婉动了一下，醒了。看到我，迷迷糊糊地说：“你回来啦……菜凉了吧？我去热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擦掉眼泪，“很好吃。”

她揉揉眼睛，坐起来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
“项目有点问题。”我撒谎。

“哦。”她没多问，“那快吃吧，我去盛饭。”

她起身去厨房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单薄，但坚韧。

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植物，不管环境多恶劣，都努力向着光。

这样的她，我怎么能放弃？

可是现实……

现实像一把刀，悬在我们头上。

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
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躲开。

“沈书？”苏婉端着饭回来，“你怎么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低头扒饭，“辣的。”

“红烧排骨不辣啊。”

“哦，那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
她没再追问，只是给我夹菜：“多吃点，你最近瘦了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，“你也多吃点。”

我们安静地吃饭。谁也没说话，但空气里有种沉重的气氛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吃完饭，我洗碗。苏婉在旁边擦桌子。

“沈书。”她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……好像不开心。”
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就是累了。”

“哦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那……要不要早点休息？”

“好。”

洗漱完躺在床上，我们都没睡着。

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，她在我怀里，呼吸均匀，但我知道她也没睡。

“沈书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：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抱紧我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想说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说：“我也是。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这是承诺。

但说出口时，我心里却在打鼓。

我真的能做到吗？

在现实的压力下，在母亲的反对下，在未来的不确定性下——

我真的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吗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至少此刻，我是真心的。

真心的希望，我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
真心的祈祷，现实不要把我们分开。

真心的……爱她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进房间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光带。

像一条河，把世界分成两半。

一半是现实，一半是梦想。

而我们，站在河中央。

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