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你的画里有光。那种光,是装不出来的,是真正热爱画画的人才有的。”
我的鼻子一酸。
“所以,”他继续说,“不要因为稿费少就怀疑自己。三百块也好,三千块也好,三百万也好——重要的是你在画,在表达,在做你喜欢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我用力点头。
那顿烧烤我们吃了很久。从黄昏吃到夜幕完全降临,周围的食客换了一拨又一拨,我们还在。
聊了很多——我的创作计划,他的工作烦恼,我们对未来的想象。
像以前一样。
但又不一样。
因为这一次,我不再是完全依赖他的那个女孩了。
我也在努力,也在成长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我们的未来添砖加瓦。
虽然只是一块很小的砖。
但至少,我开始了。
结账时,我抢着付钱。老板算了算:“一百八。”
我掏出那三张百元钞票,抽了两张递过去。老板找零二十,我收好,把剩下的那张一百块小心地放回钱包。
“留作纪念。”我对沈书说,“第一笔稿费的第一百块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,“等以后你一幅画卖一百万,这一百块就值钱了。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我脸红了。
“会有的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总有一天,你的画会挂在美术馆里,会有很多人喜欢,会……很值钱。”
“那到时候我养你。”我说。
“好啊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我等着。”
我们牵着手走回家。夏夜的街道很热闹,路边有卖水果的小摊,有跳广场舞的大妈,有遛狗的情侣。
一切都平凡,但美好。
回到出租屋,我拿出那张汇款单,小心地压在书桌玻璃板下面。
“每天看着它,就有动力继续画了。”我说。
沈书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搁在我肩上:“苏婉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比拿到两万块工资还开心?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点头,“看到你因为三百块稿费那么开心,看到你眼睛里有光,我就觉得……什么都值了。”
我的心软成一滩水。
“沈书。”我抱住他,“我们要一直这样,好不好?不管以后有钱没钱,都要记得今天的开心。”
“好。”他承诺,“一直记得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。
不是因为兴奋,是因为一种奇妙的平静——那种知道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平静。
画画很难,稿费很少,未来不确定。
但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,有支持我的人,有自己的方向和节奏。
这就够了。
三百块,不多。
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属于苏婉的开始。
一个不再依附于任何人,靠自己的双手和热爱,去创造价值的开始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在书桌玻璃板上,那张绿色的汇款单泛着微光。
像一颗小小的、但坚定的星。
在深夜里,安静地亮着。
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也照亮我们共同的未来。
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这条路会那么长,那么难。
但至少在那个夜晚,在三百块稿费的微光里——
我看见了光。
也相信,光会一直亮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