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沈书在清晨的睡颜特别好看,是个偶然。
那天我醒得特别早,凌晨五点多,天还没完全亮。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,一道微光从缝隙漏进来,正好照在沈书脸上。
他侧躺着,面向我这边,睡得很熟。呼吸均匀绵长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。嘴唇微微张开一点,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。
晨光很温柔,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能看清他鼻梁的弧度,下巴的线条,还有喉结的凸起。
真好看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悄悄起身,从画夹里抽出素描本和铅笔。回到床上,靠在床头,借着那道光,开始画他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很轻,怕吵醒他。先勾勒轮廓——额头,眉骨,鼻梁,嘴唇,下巴。然后是细节——睫毛的长度,嘴唇的弧度,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。
画到一半时,他的睫毛颤了颤,我以为他要醒了,赶紧停笔。
但他只是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继续睡。
我松了口气,又觉得遗憾——背面的侧脸,也很好看啊。
那就画背影吧。
重新翻开一页,画他弓起的背脊,凸起的肩胛骨,延伸到腰部的流畅线条。还有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,肌肉线条清晰,但不夸张。
画完后,我在右下角签上日期:2014.7.21。
然后想:以后每年这一天,都画一张他睡觉的样子。等我们老了,就能翻出一本“沈书睡眠史”,从二十岁画到八十岁。
多浪漫。
窗外渐渐亮起来。城中村开始苏醒——早点摊开张的动静,邻居起床洗漱的声音,远处传来的车声。
但这一切都很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的世界里,只有晨光,铅笔,素描本,和熟睡的他。
又画了一会儿,沈书动了动,终于醒了。
他转过身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几点了?”
“六点半。”我合上素描本。
“这么早?”他揉揉眼睛,“你怎么醒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,“就……看看你。”
他笑了,伸手把我拉进怀里: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好看。”我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“特别好看。”
“傻。”他吻了吻我的头顶,“再睡会儿?”
“不睡了,我起床给你做早餐。”
“不用,我做。”
“今天我来。”我坚持,“你多睡会儿。”
他也没坚持,重新闭上眼睛。我轻手轻脚起床,走进小厨房。
说是厨房,其实就是房间角落里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,一个煤气灶,一个水槽,一个简易的置物架。
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火腿,想了想,又拿出两个番茄。准备做个三明治,再热两杯牛奶。
做饭时,我偶尔回头看他。他还睡着,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,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。
这个画面很平常——男友在睡觉,女友在做早餐。
但我觉得好幸福。
幸福到想哭。
三明治做好时,沈书也起床了。他洗漱完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搁在我肩上:“好香。”
“马上就好。”我把三明治装盘,倒好牛奶,“坐吧。”
我们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。窗外传来早市喧闹的声音,但我们的小房间里很安静。
“今天要加班吗?”我问。
“不用,正常下班。”他咬了一口三明治,“嗯,好吃。”
“那晚上我们一起做饭?我买了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他喝了口牛奶,“你今天什么安排?”
“要完成那套四季插画的最后一幅。”我说,“出版社催了。”
“别太累。”他说,“眼睛重要。”
“知道。”
安静地吃完早餐,他起身收拾碗筷。我看着他挽起袖子洗碗的背影,忽然想起刚才画的素描。
“沈书。”我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