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王总。”
“赶紧回去吧,未婚妻该等急了。”他意味深长地说,“工作重要,家庭也重要。把握好平衡。”
“明白。”
坐上出租车,我给陈璐发消息:“应酬刚结束,明天我联系设计师改时间,费用我出。对不起,今天是我不好。”
她没回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,忽然觉得很累。累到骨头里,累到灵魂深处。
手机又亮起,是苏婉工作室账号的新推送——她回复了一条粉丝评论。
粉丝问:“老师,这幅画里的女孩是在等谁吗?”
她回复:“不是在等谁,是在等自己。”
等自己。
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这七年来,我一直在等——等升职,等加薪,等买房,等结婚,等一个又一个所谓的“成功”。
可我等到自己了吗?
那个会在雨夜书店写诗的沈书,那个会为一句歌词感动的沈书,那个会因为牵到喜欢女孩的手而失眠的沈书——
他在哪里?
是不是早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某个应酬的酒局,某个为了现实妥协的瞬间,就已经走丢了?
出租车停在我公寓楼下。我付钱下车,站在夜风里点了一支烟。
抬头看,陈璐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她在等我吗?还是在生气?
我不知道,也不想去想。
我只是站在那里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直到烟盒空了,打火机也按不出火。
最后我掏出手机,打开和苏婉的聊天窗口——七年来,这个窗口一直在我微信列表里,但我从来没敢点开过。
聊天记录停留在七年前的最后一条。
她问:“沈书,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那天是我们初吻纪念日,但我忘了。等我想起来时,已经过了零点。我回复:“对不起,刚下班。明天补过好吗?”
她回:“不用了。”
然后,再也没联系过。
我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,删除聊天记录。
就像删除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。
上楼,开门。陈璐坐在沙发上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
“回来了?”她声音哑哑的。
“嗯。”我脱鞋,走过去,“对不起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眼神里有失望,有委屈,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沈书。”她开口,“你爱我吗?”
我一怔。
“爱吗?”她追问。
“爱。”我说,声音干涩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她眼泪又掉下来,“为什么我总觉得,你人在我身边,心却在别处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
我只能走过去,抱住她:“对不起,以后不会了。”
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。我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但心里一片荒芜。
窗外夜色深沉,这座城市永不眠。
而我,在这片繁华里,弄丢了自己,也弄丢了爱人的能力。
真可笑。
也真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