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,给我发消息说“好累”。我把那条消息截图,打印,放进铁盒。
他升职那天,我们在外面吃饭庆祝。他喝多了,抱着我说:“苏婉,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我把餐厅的小票收起来,放进铁盒。
每次放进去时,我都告诉自己:这只是暂时的。等他忙完这段时间,等我们稳定下来,一切都会回到从前。
但铁盒越来越满,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铁盒里放了一张便利贴——是他出差前贴在冰箱上的:“牛奶在第二层,记得喝。三天后回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给我留便利贴。
那张便利贴我放进去时,铁盒终于满了。盖子上时有点费劲,需要用力压一下。
那天晚上我抱着铁盒坐在床上,等沈书回家。
他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,满身疲惫。看到我还没睡,愣了一下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沈书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?”
“铁盒满了。”我说。
他茫然地看着我:“什么铁盒?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装我们回忆的铁盒。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我说过,等它满了,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,看起来很累:“明天再说好吗?我今天太累了。”
“就一句话。”我坚持,“就一句。”
他叹了口气,在床边坐下:“好,你说。”
我看着他疲惫的脸,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。
那句“我想和你永远这样”,在那一刻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不合时宜。
他想要的“永远”,和我想要的“永远”,还是一样的吗?
“苏婉?”他催促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最终说,“就是……铁盒满了。该换个大点的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就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傻不傻。”他摸摸我的头,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他起身去洗澡。我坐在床上,抱着那个满当当的铁盒,很久没动。
铁盒很重,里面装满了回忆。
但回忆再重,也拉不回一个正在远去的人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,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,又一件件放回去。每件东西都带着一个故事,每个故事都带着当时的温度和心跳。
最后我拿起那张电影票根,第一次约会那张。
背面他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,但还能看清:“希望不是最后一次。”
我看了很久,然后把票根贴在心口。
眼泪无声地掉下来,打在铁盒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原来有些秘密,不是不想说,是错过了说的时机。
原来有些“永远”,不是不想实现,是走着走着,就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。
那晚之后,铁盒被我收进了衣柜最上层。
再也没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