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回神!”佟长听打了个响指,把哈喇子流一地的人叫醒。
任何吸吸鼻子,风中有股烟味,哦,是他烧焦的心啊,那是谁在他心里放了一把大火呢,哟,是该死的二中。
“汪汪——”
窗外一只大黄狗跑的飞快,一肚子肉要晃出花来。
“没什么东西要买就走了。”
任何蹲在地上,摸摸这个包装袋,看看那个纸盒子。
佟长听往推车里放了两包咖啡,低头一看,任何黑黑的头发里藏着一个小涡旋。
“起来。”佟长听踢了踢任何,还没动静。
“走不走!”
“不走。”
任何跟小孩似的,狗皮糖还黏着佟长听,他真嫌丢人,恨不得转头就走。
“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都几点了,还磨蹭,你不走我走了。”
“佟长听,你不许抛弃兄弟,你就这么想去学校吗,学校到底有谁等着你!!”任何站起来,踩了脚佟长听干净的鞋。
“你妈的,任何你想死是不是,七天还不够你嚯嚯,不就是读书吗,至不至于。”
“老子至于,我就是不想去上课,就是不想!”任何装死不看佟长听,脑袋转来转去。
“长听,站着干嘛呢?”周娜抬着一箱饮料过来,任何离得近搭了把手。
“没事,在想还缺点什么东西。”
周娜从头发里抽出一支水芯笔,干脆扎进胶布里,沿着细细的缝一划,箱子就开了:“哎,你们过去上晚自习是吧!”
“是啊,娜姐,怎么办,不想去上课!”
周娜一脸打趣,使坏在任何头上占了把便宜:“哟哟哟,任何幼儿园小朋友上身了啊!”
佟长听看有人拖住任何了,赶紧溜前台去结账。
“我靠,停停,你跑个嘚儿!”
周娜愣了一下,瞧任何那横冲直撞的样子,真是可怜佟长听一秒,被这个霸王缠上了,真是好福气。
“停停,等等我!”任何背上一个大书包,手上推着箱子,一袋吃的,一箱牛奶,跟去学校扶贫似的。
佟长听扫了一辆小黄车,戴好头盔,东西塞前边篮子里:“我还要怎么等你,咱俩不一样。”
“不是你凭什么可以扫这个!你十六了!!?”任何当的一声,一袋子东西丢地上,拦住佟长听,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,不然咱周末就不用挤公交了,你载我啊!”
“嗯,前几周熟悉熟悉,正好现在开始。”
任何心碎,早知道不带行李箱,不然可以让佟长听载他,这下好了,他又要孤零零一个人去挤公交,他任何的命怎么这么苦,凭什么佟长听比他还大一岁,他就差一岁,也可以开起就飞啊。
“帮你运个箱子?”佟长听大长腿勉强支棱着共享。
“要!这个也帮我运上!”任何脱了书包,“停停……”
“别叫了,老子耳朵都要起茧了。”
任何缩成一团,企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点:“停停,你会想我的吧,我……”
“想想想,行了吧,没事走了!”佟长听烦死任何这股黏糊劲儿,回个学校要死了一样。
“路上慢点——”
任何挥挥手,目送他亲爱的停停和爱箱被共享运走,本来,那个爱箱的位置是他的,可恶,太可恶了,他为什么要作死带一箱子衣服过去,为什么……
“我靠——”
任何拎着袋子,拿出吃奶的劲儿冲过去挤公交,妈的,傻逼公交,上面全是人,不就是返个校吗,全部都要这个点才出门是不是。
唉,看来大家都一个死样,都不想去学校。
“砰!”
门关上了,任何松了一口气,可怜他一米八大帅哥在公交车门里夹缝求生,刘海乱了,鞋脏了,前头约一个妹子的大书包还顶着他腿。
车上所有人大包小包,诡异的安静,只有声音甜美大姐姐偶尔播放到站提醒。
任何不忍心再看,艰难扭头对着公交前门。
一个刹车,司机坐的气垫座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,哦,背后还有不少人在骂娘,他一个门边的毫发无损。
任何屏蔽掉透明车窗,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悬崖边,要是现在哐的一声门开了,他绝对鼻梁朝地摔沥青马路上。
任何既想求求司机,开慢点,让他再看看外头这灿烂的阳光,又想让司机一百八十码飙到学校门口,因为可怜的任何身上已经汗流浃背,就头发还活着。
“我操!”任何在前头一个红绿灯瞥见熟悉的背影。
三二一,绿灯亮了,司机,快,快,冲起来,任何扒在门上,掏出手机,瞄准佟长听,做出准备好的中指。
“下一站……”
广播响起,公交车超越小黄,任何成功拍下照片。
“看,路上有个骑车帅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