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佟长听，我说话你是不是没听见，快去！”

一把瓜子劈头盖脸砸佟长听一脸。

“好，我，我马上去。”

佟长听冬天被裹成一颗五颜六色的补丁粽，跑起来像个不倒翁。

“你是谁？”佟长听努力抬头，看到一个嘴巴肿起来的男人。

“你是，长听吧，哎呦，跟我长得这么像，我是你舅舅啊，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！”

男人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，朝他伸出一双很多疤的大手。

然后佟长听突然被推到一边，他听见头上传来李辛尖锐的声音。

“李盛，你来我家干嘛！滚滚滚！别碰我家门！”

“姐，我来看看你们，你看！”

佟长听又被推了一把，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，不过裤子够厚不疼。

“哎呦，姐你这是干嘛啊！”

佟长听耳边传来男人粗旷的声音，一双手穿过他胳肢窝，把他拉起来，但是他脑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他抬头想去摸，手被死死抓住。

“谢谢，舅舅。”佟长听手只好摸了摸李盛的胡子。

“哎呦，这么懂礼貌呢，快去玩吧！”

佟长听跑去玩他的玩具，他看到佟长柏坐在那一直盯着李盛，但又不打招呼。

“我没钱！你走开，我以为你死外面了，几百年不回来看你老爹老母亲，没想到，回来就是欠了一屁股债，李盛你啊，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”

佟长听听见李辛突然音量拔高，口水啐在地上，绿色的，还冒着泡，老师说，随地吐痰是不文明的，他抬头，李盛拉着李辛，一脸奇怪的笑。

“姐，求求你帮我这一次，我真的，你不帮我我就要被人打死了！”

佟长听就坐在客厅旁边的地上，看见高大的李盛跪在李辛面前，说了一大堆，但是李辛眼睛还瞅着电视，根本不搭理人。

“妈，吵死了！我要写作业！”

佟长听还盯着跪在地上的人，男人突然脸上变得好奇怪，狠狠瞪了眼佟长柏，然后下一秒发现了佟长听的眼神，表演京剧换脸，对着他笑，好像电视里的大灰狼。

“李盛你给我滚，老娘才不给你擦屁股，天天就知道出去赌，还有你当初的事恶不恶心，别碰我！”

“姐姐姐……求你了，求你了，我可是你弟弟……”

佟长听不想听李辛和人吵架，正准备站起来去村子里找许多豆玩，他家有好多玩具。

“李辛，给不给我钱！”

“啊——”

佟长听听到佟长柏尖叫，然后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很大力气拽住，脑袋扭成很难受姿势，还有一个东西放在他脖子旁边。

好冷。

“妈……”佟长听还没长齐的牙齿在发抖，口水流了出来。

“李盛，有本事就杀了他，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没有，你想都别想！”

佟长听眼睛里冒出热热的东西，打在能照他鼻子里面的东西上。

他看到李辛还在吃瓜子，地上全是口水，好脏，他去找佟长柏的身影，发现人躲在桌子下。

“李辛，你这个臭婆娘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佟长听手还在兜里摸到一个旺仔牛奶糖，是许多豆妈妈给他的，可是他妈妈给了他一包，他跑回来就被李辛抢走了，最后只给了他一颗。

他抬头，看到李盛看了他一眼，眼里闪过慌乱，然后他脖子被松开了，又一股力气摔到李辛脚边。

“啊——”

“妈，救我！救我！你个坏人，不要碰我！！”

佟长听被李辛踢了一脚，然后冲到前面，他低头手上印的全是李辛的吐的瓜子皮，湿湿的，甩不掉。

“李盛——”

“你放开我儿子！”

“你个禽兽，他是你侄子，你疯了吗！！”

佟长听脑袋被踢的有点晕，屁股也被刚刚的一揣，撞的麻麻的，他趴在地上站不起来。

他听见衣服和衣服摩擦，桌子和凳子摩擦，还有佟长宇的胡乱嗷叫，李辛和李盛不断的骂声。

脸上干掉的眼泪痒痒的，佟长听嫌手上脏用衣服擦掉，他还是站不起来，只好爬过去。

“啊——”

他抬头，佟长柏领口被扯的乱七八糟，缩成一团。

李辛背对着他，他想过去看看。

哐的一声，有东西掉地上。

“妈，你在干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