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长听花九十九块钱巨资买了个行李箱丢进佟宁车后座,一车三人火速前往佟家村。
“妈,你看我今天穿的怎么样,是不是贼不好惹!”许多豆衣服上中间有个巨大骷髅头。
“跟混子一个样,帅!”佟宁平时总不喜欢许多豆搞一身破洞铁链子,但今天随时准备战斗。
“豆啊,您老这身就是大哥大。”佟长听喊了一嗓子,许多豆这个坐不住,撅着屁股晃来晃去,挡视线。
许多豆给佟长听拍了个限时战损版帅照,发给任何:“哎,停停你这话我就爱听!”
“长听啊,你头晕不晕,要不要我开慢点?”
“不晕,好着,咱赶紧办完事。”佟长听选手在车上稳如磐石,架着电脑给红小豆做图,连许多豆给他拍照也只是意思了一腿。
钱钱钱,来来来,许多豆一边去,他现在鸡血一百分,还在群里接了好几个修图的活儿。
“好嘞!”
他瞥了眼日历,今儿十月四号,这几天把国庆节用的彻底。
学校奇葩,二十九放假,六号结束,而他在欢庆不能再欢庆的国庆节搁床上晕着,二号醒来,休息一天就再也忍不住跳起来。
每多住一天医院,钱就跟流水一样,他躺着烧屁股,扛不住实在扛不住,赶紧压许多豆给他办出院。
“啊——”
“哥!”
佟长听嘶了一声,差点没抄起鞋子塞佟长宇嘴里,傻逼,叫叫叫。
“注意注意!前方敌人埋伏——”
佟长听瞥了眼以前被佟长宇发疯砸碎屏幕一角的电视,就佟长宇这智障还看游戏直播,看得明白吗。
“宁姨,许多豆你们在这等我。”
“哎,停停……”
佟宁抓住许多豆,比了个加油手势:“长听,需要我们吱一声,随时准备。”
“好。”佟长听提着空箱子一路畅通无阻,看来是李辛去上班,房子里就兄弟两人。
“哥哥哥!快开门,佟长听来了……”
佟长听嘁了声,佟长宇趴在佟长柏房间门口,死命砸门,还一边用看瘟疫的眼光瞄他。
中考一结束,佟长听堆在墙角所有的书全被李辛以五毛钱一斤价格卖了,房间里就剩几个大物件,开学衣服又带走了大半,就柜子里一点冬天的衣服,全是佟馨给的。
“长听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佟长听一顿,又继续把挂着衣架的衣服救出来:“老子再说一遍,别叫我,还有,没人装什么装。”
他看佟长柏嘴角微笑,摘下眼镜,眼睛本来就是单眼皮,又因为高度近视眼球有点凸出,显得眼睛跟个斗鸡眼似的,鼻梁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表演了一个左勾拳右勾拳,两边打出红印。
佟长柏完美继承了父母劣质外貌身高特征,矮小又胖,而佟长听天生的衣架子,一张脸女娲格外偏爱,除了跟李盛一模一样多情的眼睛,其他的五官精致秀气,兄弟俩站在一块,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妈生出来的。
佟长柏眯着眼睛,好像老鼠:“你这说什么话,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?”
佟长柏手里拿的眼镜在晃动,光射到佟长听眼睛,他清楚记得这是佟长柏暑假新换的第三副眼镜,别说,金丝框的一戴上,感觉人都没那么猥琐了。
“过来说拜拜。”佟长听弯腰把衣服收进地上箱子,又把兜里蓝色壳手机和钥匙丢桌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妈被你气的进医院,爸赶着回来去医院照顾妈!”佟长柏指着佟长听,语气拿捏的简直是影帝,好像佟长听是罪大恶极之人。
佟长听把衣服全部丢在床上,乱七八糟的衣架理好,整齐放进去,忍不住笑了,看来李辛真是怕李盛怕到要死。
“哟,我还挺厉害,李辛好几年没发病了,我这一出手,直接拉了坨大的。”
佟长听盯着床上那个旧的小枕头看,那是唯一一个留到现在的东西,他从有记忆开始就睡这个,上了初中住校,才买的第二个枕头。
他过去拿起来,手摸到枕头上背后,小羊被中间一条歪歪扭扭缝起来的疤拦腰截断。
有次佟长宇进来翻他房间扯坏了,他后来找针线,手扎成筛子才缝好。
“哎,跟我说干嘛,干我什么事。”佟长听把枕头塞进箱子里,“你这个大孝子怎么没去照顾李辛啊?”
果不其然,佟长柏面部肌肉细细抽搐,却仍保持微笑。
“佟长听!你还是不是人,她是你妈,要不是你——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佟长听颈间的青筋勒出来崩成一条线,像一头克制但快爆炸的狮子。
妈的,包被扯到了,佟长听你不能动气,不能动气,额头上等下包裂开怎么办,佟长听烧你个头,别烧了,你快,用冷水把火浇了。
“你是不是白眼狼,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!”佟长柏把李辛花了大价钱给他配的眼镜甩桌上。
“我白眼狼,她配当妈吗,哦不对,她是挺配当你和佟长宇妈的,但是她不配当我妈,你们更不配当我家人。”佟长听把厕所里的洗漱用品全部扫进垃圾桶里。
佟长听砰的一声关上行李箱,里面的东西一点也不多,都不需要压:“佟长柏,你心知肚明,别在这假惺惺,我不说,是我累了,不想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但不代表我忘记你做的事。”
“我做什么了,你说啊,我欠你什么了,我不欠你的!”佟长柏脸色阴沉,胸膛起伏剧烈,粗重的呼吸像牛一样不讲章法,手指不断发抖,而市一中校服是他高人一等的救命稻草,死死被攥紧。
“当初李盛明明抓的是你,可是,可是,就因为你的一双眼睛他就放过你了,我脖子上的疤现在还消,你他妈跟我说我做的事,不是你活该吗!”
撕的一声,佟长柏领口一个扣子被暴力拽开,一条横在脖子间浅浅疤痕露出来,已经过去很多年,痕迹都快消掉,但佟长宇一直穿高领衣服,生怕被人看见。
佟长听有些失神,现在的佟长柏跟李辛一模一样,好像都陷入了对李盛的恐惧当中,还要拽着他往下坠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“佟长听!快去开门!”
佟长听停下玩他唯一的玩具,一只缺了胳膊的小奥特曼,抬头看了眼正在叼着二郎腿看电视的李辛,还有在写作业的佟长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