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和程父扭打的难解难分,顾不上其他,程向东的拳头猛然砸在我的背上,一阵闷疼,震的我差点扑在程父的身上。
我双拳难敌四手,却斗志昂扬。我双眼通红的锁定一个目标,打定主意要先打趴一个。
程母还在一旁恶毒的咒骂着,航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。
这场面混乱又不堪。
路边那盏苟延残喘的灯,将我们厮打的影子拉长、揉碎,投在肮脏的墙面上。
就在程向东又一次攥紧拳头,红着眼睛朝我太阳穴砸下的刹那——
一道身影带着冷峻的气息,猛然出现,他手中那抹猩红的火星,带着未熄的灼热和一丝冷冽的烟草气息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正正摁在程向东骤然逼近的、因愤怒而狰狞的眉心上。
“啊!我的脸!” 程向东的惨叫变了调,双手捂脸,踉跄着向后跌去,一阵惊慌失措。
是厉寒杉。
他恶狠狠的将没抽完地半截烟按在程向东的脸上,力道之大,仿佛要把烟头烫进程向东的头里。
下一秒,坚硬的皮鞋底携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踹在程父毫无防备的软肋上。
“啊呦!” 程父一声痛苦的哀嚎,他壮硕的身体像被抽掉了主心骨,歪斜着,重重砸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,扬起一小片灰尘,半晌爬不起来。
程家人没了刚才的气势,一下子落了下风。
空气死寂了不过两秒,程母回过神来,盯着厉寒杉,突然大喊起来:“野男人!杀人啦!奸夫行凶啦!大家快出来看啊!捉奸呐!”
她抱着航航许久,航航又一直蹬踢着。她喊着这些肮脏话语的时候,已经不足以再束缚航航。
航航可能感觉到她的力道松了,奋力一推,竟挣脱了束缚,朝着我扑过来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!”
“航航!”我张开怀抱,迎上去接住他。
“快!老头子!快抱住航航!别让那贱人碰孩子!”
程母跳着脚,指着刚从地上挣扎坐起,捂着腰,倒吸冷气的程父,声音因为着急而劈叉,“孩子不能留给他!离了婚他也别想好过!
你要是不给我们房钱。你的孩子也别想在我们程家过好日子!”
程父喘着粗气,脸上除了疼痛,更多的是当众被踹翻的羞恼和愈发狰狞的蛮横。他啐了一口唾沫,眼神一狠,晃晃悠悠又要扑过来抢航航。
厉寒杉横跨一步,冷峻的气场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,挡在我们前面。
“你先带孩子上楼。”
厉寒杉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平淡,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冰刃。
他没有看向程家任何一人,只是略略侧身,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轮廓对着我,又重复了一遍,语调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、无法违逆的重量:“带孩子,先上去。”
我犹豫着,不敢立刻离开。
我深知程家这群人有多难缠,我担心厉寒杉应付不来,也怕他们做出更出格的事。
我抬起头,目光越过厉寒杉冷硬的肩线,看向不远处捂着脸、眼神惊疑不定、瑟缩着的程向东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:“程向东,带着他们,滚!别再让我看见,你们任何一个出现在这里。”
程向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他惶惑地看我一眼,目光触碰到厉寒杉那道冰冷无波的身影时,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,最终深深低下头,蜷起了肩膀,再不敢发声。
厉寒杉极轻地朝小区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离开。他自己则向前稳稳踏了半步,彻底封死了程家三人任何可能的进路,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、散发着寒气的墙。
我不再迟疑,更不敢回头,抱着带着泪痕和奶味的航航,搂紧他轻颤的小身子,转过身,一瘸一拐,逃也似地进了小区。
身后,隐约传来程母压抑却怨毒的低咒,和程父粗重不甘的喘息,但终究,没有脚步声追上来。
大约半个小时,楼下一片宁静,听不到声音,我从窗口也看不到小区门口附近的情形,带着惊魂未定的航航,我也不敢再下楼去看,只能给厉寒杉发消息。
「你没事吧?」
我惴惴不安的等了十分钟左右,得到回复。
「有事」
接着又一条,「他们有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