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空气凝成冰。
司机屏住呼吸,连引擎启动的声音都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车开出两条街,厉寒杉忽然睁开眼,对司机吐出两个字,声音冷硬:“停车。”
车在路边急刹。他没动,也没说为什么停车,就那么沉默地坐着。
漫长的几十秒后,他才开口,声音嘶哑:“下去,买包烟。”
我推开车门,一阵突然袭来的冷风,吹的我呼吸一窒。
我赶紧关上车门,一瘸一拐的小跑着去买烟。
我拿着烟回到车边,拉开后座门——
“谁让你坐后面了?”他的声音从车内传来,没有温度,“前面。”
我动作僵住,转头看向副驾。司机低着头,盯着方向盘。
默默关上门,拉开前门坐进去。我把烟递向后面。
他没接。
我只得收回手。
后视镜里,厉寒杉又闭上了眼,可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车厢冻结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,五指缓缓收紧,又松开,反复几次,像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失控的东西。
我不明白。饭桌上,气氛融洽。为什么他反而像被触到了逆鳞?
一路死寂。
车在公司地下车库停稳,厉寒杉推门下车,径直走向电梯,没有等我,也没有回头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一声声,又重又急。
我攥着那盒没拆的烟,跟上去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。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,苍白,空洞,眼神涣散地望着跳动的数字。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暴戾气息,在密闭空间里无声发酵。
“厉总,”我终究没忍住,声音发干,“是我哪里……”
他猛地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箭,直直刺过来。
然后,他伸手,一把将我抵在电梯壁上,“轰”的一声响,把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,“你是我买来的。我让你演什么,你就演什么。至于观众是谁,为什么演,”他冷笑,“你没资格问。”
电梯忽然一阵晃动,灯光也开始闪烁起来。
“轰隆”一声,电梯开始快速下坠。
那一刻,血液直冲大脑,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。
电梯忽然停下,黑暗的轿厢内伸手不见五指。
压在我胸口的那只手松开了,听着脚步声,厉寒杉似乎退了几步。
我赶紧从口袋里摸手机,却猛然想起,落在了车里。
不知道有没有用,我摸索着在电梯按键上,从上到下按了一遍。
“厉总,我手里落车上了。你打个电话,叫人过来吧。”我说完,却无人回应。
我听见粗重的喘息声,像一只困兽在苦苦挣扎。
“厉总?”我轻唤了一声,蹲下身,朝着喘息声慢慢摸索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我轻触到他衣服的时候,忽然被他用力的抓住了手腕。
“滚!”
他喊,却少了些气势。
他好像很难受,很不舒服,尽管他想让我滚,那只手却还紧紧的抓着我,像是要抓断我的手腕一般,令我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