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起身,腿坐得有些麻,走路时更跛了。顶楼是高管区,更加安静,地毯厚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厉寒杉的办公室大门虚掩着,我敲了敲。
“进。”
推开门,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,城市风光一览无余。厉寒杉背对着我站在窗前,正在讲电话。
“……项目书我看过了,太保守。我要的是撬动市场的杠杆,不是温吞水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重新做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方案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过身。
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衫,没打领带,少了几分昨天的凌厉,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——如果忽略他眼中那种永远在衡量算计的光芒的话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陈旧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,没什么表情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。
他绕过办公桌,靠在桌沿,离我很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清冽的松香。
“还习惯吗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随口一问。
“习惯。”我说。
他轻笑一声,像是看穿了我的言不由衷。“习惯就好。在我这儿,不需要你习惯,只需要你听话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中午跟我去见个人。”他直起身,从桌上拿起车钥匙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厉寒杉率先朝外走去,见我没动,他回头看我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,“放心,不是贺沉舟。今天这场合,他还不够格。”
不是贺沉舟。我不知该松口气,还是该感到另一种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