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导说:“还是敬厉总。厉总可是你的贵人呐!”
接连一口闷了三杯白酒,胃里翻腾起来。对面有人起哄:“厉总带来的人,好酒量!再满上!”
“既是厉总的人,”贺沉舟的声音忽然响起,不高,却让喧闹静了一瞬。他依旧没看我,指尖摩挲着杯沿,“这杯,该厉总代劳。醉了,不好看。”
厉寒杉唇边的笑意深了些。他悠然抬手,接过我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。然后,目光转向贺沉舟:“贺总倒是怜香惜玉。”
贺沉舟抬眼。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的刹那,空气仿佛凝滞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主位的中年男人适时举杯,话题被重新拉回浮夸的寒暄与吹捧。
朱砂仍在舞,音乐是带着浅浅流水声的古典乐,朱砂的舞蹈明显事先准备过,可是和这音乐不配。
停顿、快慢都很奇怪,她笑着,舞姿妖娆,却颇为尴尬。
不过桌子上推杯换盏,也根本没有人在意她跳的如何。
“说起来,”厉寒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半个桌子听见,“贺总和姚先生以前是不是认识?”
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。
贺沉舟抬眼,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。那眼神很沉,像潭深不见底的水,看不出波澜,却能感觉到水下的暗流。
“不认识。”
三个字,斩钉截铁。
看着他冷漠如冰的唇一开一阖,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,疼得我几乎要蜷缩起来。
“哦?那是我记错了。”厉寒杉靠回椅背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不过姚书宜这张脸,确实容易让人过目不忘。”
桌子对面的刘总立刻接话:“那是那是!我刚就说,厉总眼光好。这位姚先生,可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!”
庸脂俗粉。他说这话时,眼睛瞟向自己身边那位小明星。那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娇俏地给刘总倒了杯酒,“刘总说什么呢,人家可要生气了。”
一桌人哄笑起来。
我坐在那里,像一件被临时摆放的展品。
昂贵食物的香气变得腻人,周围的谈笑声忽远忽近。不知是酒意上头,还是这令人窒息的环境,手臂忽然一麻,碰翻了手边的蘸料碟。
深色的酱汁泼在浅灰卫衣上,迅速泅开一大片污渍。
桌上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几声克制的低笑。
“失陪。”厉寒杉起身,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不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