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泣不成声：“若……若他们是朕的子民……朕一定不会如此屠杀他们……”

“吾等汉人在汉族强盛时并未大肆迫害屠杀匈奴北狄，可在汉人朝堂遭分裂弱势后，竟遭受胡蛮如此劫难……汉……汉人几近一绝……”赵光义语不成调，已带了咽音。

在勉力吞下哽咽悲伤后，赵光义犹自振作，他发出金石质问：
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赵光义咬牙切齿、心中深恨：“说明这些北胡蛮狄压根就不是人！他们将人命视为草芥，他们心中无礼教仁义规矩，有的只是野蛮弑杀屠戮，甚至……”

“他们还有浓浓的种族歧视，他们将汉人视为劣等种族，认为汉人不比他们强大健壮，殊不知汉人经过千年的教化是用智用礼的民族，怎会浪费滥用蛮力？”

“可他们不知！”赵光义鄙夷而忿忿：“这些胡蛮只会认为汉人孱弱而打不过他们，若汉人落到他们手里，那便是史无前例的屠戮和羞辱，直至汉族被屠杀殆尽！”

赵光义神情悲悯而哀戚：“历史教训证明，吾等汉族唯有自强，且是碾压式的强势，让那匈奴胡蛮是打也打不过，争也争不过，文明发展更是望尘莫及，疆域领土更是寸土不让，这才是应有的气节和方向！”

“千万莫要寄希望于辽国胡人那等野蛮人会与吾汉人友好相处，但凡他有一点点胜机，便会大肆卷土重来，将汉人屠杀殆尽，誓要灭吾汉族不可……”

“故而……”赵光义将幽眸望向李皇后，又随意瞥了一眼苏应怜：

“汝等依旧认为和亲能为吾大宋带来和平吗？和亲——那辽国随时可反目，和约——那辽国也可随时反信，这些究竟有何用？”

赵光义望着面前两女子，目光竟出现少有的怜悯，悠悠地叹出口浊气：“汝等真是愚不可及，若去了那辽国，只有被□□后还落得千万人身尝，甚至被煮烹食用的惨烈地步啊……”

“前人之言不可忘，今日之局不可懈！”赵光义吟罢，又嚼穿龈血、切齿痛恨道：

“若汉祖保佑，吾励精图治，必要在有生之年……反其道而行之……屠戮殆尽那辽契胡蛮，为吾汉世百年永除不安祸患！为吾汉族万世开太平，永绝……胡患……！”

赵光义说的面容平静而深恨，却皆让李皇后和苏应怜更感受到一代官家的家国情怀、延续汉族华夏的不世情怀与矢志不渝的决心。

外间大雪果然歇了，只有风儿还孤零零地偶尔卷动珠帘扑动，那午时的日头已越发大了，阳光细细透过镂空凌霜梅仙童窗棂细细筛成金碎罩映在官家身上。

李皇后和苏应怜瞧去，官家此刻就如罩上了一层神仙外衫，如天外之人。

她们此刻皆打消了要送汉人妃嫔去辽宫以熄辽景宗怒火的念头，此刻她们心间唯有一个念头……

信任这壮志凌云、抱负不凡的赵官家。

苏应怜想，至少南唐与大宋同根同源，皆是汉人，且玄清与赵官家的争源便是对南唐与永州如何妥善安置，汉人与胡人确是不同，万般不同……

苏应怜俏脸思索一阵，树立了汉族同源的民族念头，在南唐永州时，后主李煜也是这般循循善诱的，他从未把大宋当成胡人一般排斥和恐惧……

苏应怜抬眸深思，这便是由来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