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塌下一字排开跪了四位机要宰执阁老,一个个皆是髭须微颤、面色不虞。
反观赵官家却气定神闲,他骨节分明、分外白皙清朗的指节持了一个青翠金玉茶盏入口轻啜了一口。
苏应怜长久跪拜如仪,却一直不见动静,她缩低存在感、偷摸瞧了那赵官家一眼。
只见赵官家依旧捻着茶盏面上浑不在意之模样:“卿等之意,朕已尽知,不必再喋喋赘述。”
有老臣微颤抬头,却猛然被赵官家天威视之而逼将下去,只得再次低眉俯首。
赵官家放下茶盏,眼中已现不耐:“尔等先行退去吧,不必再啰唣了,聒噪!”
见赵官家弹弹耳郭,食指据案轻敲,知官家是真烦了,再有直言也只得吞肚,一时皆起身叉手诺诺而退。
殿中静了一瞬,随后赵官家的金玉之声自头顶响起:
“汝亦起身吧!”
苏应怜按礼起身,小心瞧官家一眼,正自心中斟酌言辞。
赵官家却主动开口:“听闻汝有事寻朕?所为何事?”
赵光义并未多看她几眼,依旧坐塌临窗,居高临下。
苏应怜定心再拜,神情满是坚毅:
“官家恕罪,臣妾此来是为官家解忧。”
“哦?”赵光义嘴角不自觉轻蔑:“汝一黄毛丫头,能为朕解何忧?”
苏应怜强忍悲恸、不动声色:“臣妾知官家因崔家上书、高门异见之事悬心已久……”
话未讲毕,一个蟠龙青盏遽然砸于她面前,杯体因猛力立即粉碎,发出清零破碎之音。
“汝胆子不小!胆敢涉言朝政?”赵官家面色遽寒,唇齿间言语皆是冷意。
她被吓了一跳,立即俯身磕头请罪:“臣妾死罪,今日冒死觐见,只因臣妾可令崔世子撤回言辞,还官家一片朝堂‘净土’。”
“只……只愿官家不惜代价救……救他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