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影和童贯自是肯的,自来宫中妃子见官家是惯常事。
自家主子此刻既急见官家,自说明主子有进取心,哪有不肯的?
只是童贯向来比花影晓事老道,只提点些谨慎:
“才人要去见官家自是好的,只是此刻却是官家理朝处政、悬石程书之际,恐……官家不见小主?”
见童贯一副仔细斟酌言语、小心谨慎之像,苏应怜倏然有些触动。
她心中苦涩,若是自己不是被送去辽国之命运,还有转圜之机该有多好?
她清亮美眸瞧了眼前两人一眼,心思‘至少目下此二婢似看皆是忠心于己的!’
“噫吁嚱!”苏应怜无意识叹一声:“不必啰唣,汝等只须打听好官家起居行座处,导吾前去即可。”
见主子执意如此,花影自是没甚反对,只童贯动用自身宫中人脉,打问清楚了。
问明得官家此刻果在垂拱殿东厢房内,才正厅内大事已毕,此刻正于东厢会见机要臣子处理商榷些后续事宜。
虽说比正堂理政闲适,却也是朝事,按照大宋祖宗规矩,牝鸡不可司晨、妇孺不能干政。
不待童贯敦劝告诫,苏应怜也知自知之明,以己如此卑弱之身又怎配干扰朝政?
于是打赏几分,托黄门传话进去之后,自便在蟠龙金柱旁等,直默默立于雕梁画栋之下。
她此刻研精覃思、屏气冥思,颇有观音入定之音貌。
苏应怜本就做好被弃绝默等的准备,她求得便是官家理朝结束出垂拱殿那一刻,好让她不期而遇。
她可从不稔定,官家会愿见她这只有一夜朝露之人,若不是待她去辽国尚有用,想必自己是谁,官家也早已忘乎所以了。
不料猝不及防间,官家身边心腹中涓蹇朔宣言突从头顶传来:
“官家敕宣:苏贵人即刻入殿觐见!”
苏应怜被中涓独有的尖利威严嗓音吓了一跳,皆因她未曾想至会如此快宣召自己。
苏应怜瞧一眼那公公,听闻蹇朔乃是赵官家身边第一得意之中涓红人。
她正自悬心疑窦,那蹇硕已是面无表情转身回转,她只得快步跟上,心中惴惴。
到得内殿,果见赵官家闲坐于东厢临窗御塌上,身后设一金黄撒花洋绉蟠龙靠垫,官家正盘腿品茗,正对塌上所设香几宝鼎悠哉端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