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予挣。”
第二句声音就不对了。
李予挣睁眼,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姑娘一眨眼,豆大的眼泪挂在了下巴上。
他嗓子有些哑,“你怕我死啊。”
其实乔穗敲门的时候他就听见了,今天快天亮才睡,他太困了,不想说话也不想动,心想她叫两句没人应就走了,他好接着睡。
没想到乔穗直接进来了。
他一是不想动,二是想着要不干脆装死,吓吓她。
结果第二句听着声音就不对了,她要哭了。
乔穗用袖口擦了眼泪,虚惊一场,声音还哽咽着,“我当然怕啊,你吓死我了,醒了干嘛不说话。”
“我太困了,想再睡会儿。”李予挣撑着床坐起来。
乔穗一想到刚才,她不想哭的,眼泪却又掉下来了,“你说你要睡觉我不就出去了吗,我又不会烦你。”
“错了错了,我的错。”他看着姑娘的眼泪,心里像生了根软刺,戳得哪哪都疼。
他伸手想帮她拂掉,却被乔穗挡开,“不管你了。”
乔穗转身就走,李予挣又喊她一声,“乔穗。”
她也不理,像是真生气了。
李予挣无声叹了口气,大早上的,玩儿脱了。
他这会儿睡意全无,也不打算睡了,在磨蹭几分钟后下床,走出房间。
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洗完无意间抬头瞥见了镜子,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自己都吓一跳。
这脸色,怪不得乔穗以为他死了。
旁边柜子上是乔穗的各种瓶瓶罐罐,他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。
他在这儿站着都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。
陌生,又踏实。
李予挣手机上有乔穗早晨发的消息,告诉他早餐在桌上。
李予挣洗完脸,去餐厅绕了一圈,又去客厅绕了一圈,最终又绕回了餐厅,他确定不管是餐厅还是客厅,桌子上都平平整整,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。
椰椰从外面跑进来,在他腿边绕了两圈后去刨垃圾桶。
李予挣弯腰把垃圾桶给拿远,不让它翻。
要不说他找不着呢,他的早餐进了垃圾桶里。
乔穗直接给他扔了。
他不自觉弯了弯唇,缓缓蹲下去,摸着椰椰的脑袋。
他是真把这没脾气的姑娘给得罪了。
李予挣一伸手,椰椰就把前爪搭上来。
“椰椰,你的主人生我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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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印象里,乔穗第一次对他生气。
上次乔穗生气还是因为被人恶意别车,忍无可忍骂了那人一句。
乔大小姐轻则不生气,一旦生气后果很严重,完全无视他。
他坐在沙发上,等到她经过时开口,“乔穗。”
乔穗拿了几件脏衣服走了,眼神都没往他这儿看一下。
三分钟后,乔穗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又回来,李予挣说:“对不起,我错了,以后不这样了。”
“哦。”乔大小姐十分冷淡。
李予挣问:“昨天晚上的药,还有吗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乔穗跟他置气,走出去一会儿,还是把药拿来了,“你还疼吗。”
“有点。”他这次是装的。
乔穗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,“要不去医院吧,你去医院查过吗。”
“查过,每次就是开些药,没必要去。”李予挣不想再进去,闻着那消毒水味就够了。
乔穗想了下,怪不得他奶奶不让,“你以后还是不要抽烟了,经常这样胃痛也不行。”
李予挣点了点下巴,听话,“好,听你的。”
“早饭凉了,我扔掉了。”乔穗说这话时有些别扭,说完又放下一盒东西,“我前天做的面包,你将就吃吧。”
她早上确实有点生气,说不管他,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,她直接丢进了垃圾桶。
“乔穗。”李予挣看着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乔穗没吭声,走出一段距离才说,“原谅你了。”
乔穗有了乔椰椰,日子确实充实了不少,要遛狗,要给狗做饭,还要陪椰椰玩。
李予挣看着她拿起弹力球逗椰椰,跟它握手。他先是笑,随后扬起的弧度又一点点平下来,一个提前的设想出现在脑子里,令他蹙眉。
早上乔穗误以为他出事,她都会哭。
如果半年后他真的不在了,乔穗会怎么样,他不敢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