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多,乔穗和李予挣在江边散步,往家的方向走,“今天晚上你回去吗。”
“回。”李予挣不紧不慢地开口,他的车还停在她家门口。
往前再走个几分钟就到了,想到要和他分开,乔穗还有句话没说,“新年快乐,李予挣。”
李予挣笑了笑,“新年快乐。”
五分钟后,李予挣把人送到家门口,他该走了。
乔穗伸手推了一下大门,侧身看着他,“那我进去了,你早点回家。”
李予挣很轻地点了下头,“再见。”
等看着姑娘进去,李予挣才往车前走。他最近胃痛的次数变得频繁,刚刚在江边就开始疼了,他没有带药,只能忍着。
李予挣坐进车里,没急着发动,趴在方向盘上缓一缓。
他脑子里又出现狐狸小姐的声音:“希望我能交到新的朋友,希望李予挣永远不会离开我!”
胃痛得不到缓解,心情也变得烦躁。
李予挣破罐子破摔从中控台上拿起前天剩的半包红双喜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随后掏出打火机,咔哒一声点燃。
车窗降下一半,李予挣缓缓呼出一口白烟,他脑子里的千头万绪像是打结了,他对自己隐隐约约想活的这个想法感到后怕,明知前方死路一条,他要是又想活,怎么办。
怎么办呢李予挣。
一根烟抽完,他也没想出答案。
乔穗回去看见餐桌上的那盒牛轧糖,才想起来这个本来是要李予挣带走的。
她上次知道李予挣喜欢吃糖,自己做的。
结果出门就忘了。
她拿起这盒糖追出去,碰运气看他走了没。
她身上披着外套,拉链都没拉好,一路小跑着出来,门外那辆出租车还在原位。
乔穗走到车前,透过半开的车窗,看见李予挣趴在方向盘上,也不动。
她小心敲了敲车窗,“李予挣?”
李予挣过了会儿才抬头看过来,他没想到乔穗回去还会再出来。
“给你的糖,新年礼物。”乔穗把糖盒子从窗户递给他,“你怎么了。”
李予挣接过盒子,顺手放在旁边座位上,他本该说没事,但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,实话说:“胃疼。”
于是,他真的没走成。
他跟着乔穗回家,乔穗给他拿了几盒家里的常备药,他知道吃这个八成不管用,但是乔穗给了,他就吃。
吃完药还获得了一颗花生牛轧糖。
乔穗把糖纸撕掉,递过来:“我做的,很好吃。”
“自卖自夸。”李予挣笑她,用手接过,把糖也吃了。
乔穗对自己这方面的手艺很自信,“你尝尝呀,你不吃怎么知道我是自夸。”
李予挣怀疑乔穗给他塞这颗糖是想堵上他的嘴。
牛轧糖粘牙,他吃进去半天都没功夫说话。
乔穗很舍得买东西,这糖的用料应该都是最贵的那一档。
确实,味道不错,算不上自卖自夸。
李予挣费了半天劲才把糖咽了,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,“我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,吃个药还要给糖。”
乔穗刚刚没想那么多,手边还有装不下剩的,就给他吃了,“那我应该说,李予挣,你做的好,真勇敢。”
她冲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咱俩马上二十了,不是两岁。”李予挣想说她幼稚,可是他也不见得好到哪去。
“那二十岁的李予挣,你今天就在这儿吧,我这儿挺大的,很多房间都没人住。”乔穗不放心他,“如果不行的话,你叫我,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李予挣坐着,她站着,李予挣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有范儿,像在幼儿园里管小朋友吃饭睡觉的生活老师,谁不听话就得挨批评,“在你眼里我这么虚的吗。”
“有点。”乔穗是真觉得他不如高中的时候,这短短几个月,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见他吃药了,“你这两年这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。”
李予挣无可反驳,认命了,“我睡哪儿。”
乔穗给他指了下:“这间吧,比较宽敞。”
第二天早上,乔穗起得早,因为要遛狗,生物钟都被调整的规律不少。
她出门前给李予挣发了条消息。
乔穗:【我去遛狗了,买了豆浆和早点,放在桌上,你醒了自己吃。】
她七点多出门,快九点才回来,这消息没回复,桌上的早餐也放凉了。
乔穗给椰椰煮了点鸡胸肉和萝卜,和狗粮一起放在碗里。
她做好这些已经是九点多 ,李予挣还是没动静。
乔穗有点担心,过去敲了敲门:“李予挣。”
没人应。
她又叫了一遍:“李予挣?”
这次没听到回答,她就推门进去了,屋里没开灯,深绿色的窗帘垂下来,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度。
床上的人还在睡着,她走进来都不醒。
乔穗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:“李予挣。”
他没反应。
乔穗也慌了:“喂,李予挣,李予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