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三趟买橘子糖不算什么，只要她能尝出一点甜就好。刚才饭桌上，她被调侃时泛红的耳尖，偷偷看他的眼神，还有攥着糖纸时指尖的颤抖，都像小钩子一样，挠得我心尖发痒。

他不敢太急，怕吓着她，怕她还没准备好。慢慢来也好，只要她愿意，他可以等很久。

周淼哪肯轻易放过他，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水杯，笑得一脸狡黠：“急了急了，一说旎旎姐你就急。哥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？我跟以枚都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。”

周绪伸手夺回水杯，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，嘴上却硬邦邦的：“少胡说八道，赶紧去洗澡。明天还要考试呢。”

周淼撇撇嘴，转身往浴室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冲他挤了挤眼睛：“我跟以枚已经商量好了，下次组个露营局，给你们创造独处机会，你可得抓住机会啊！”

浴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周绪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水杯渐渐失了温度。他走到阳台，推开窗户，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。他想起刚才在公寓楼下，闻旎攥着橘子糖对他笑的样子，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
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颗橘子糖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慢慢来，他想，总会等到的。

第二天一早闻旎给江以枚做好早饭，煎得金黄的吐司上抹着草莓酱，热牛奶温温地熨着杯壁。两人匆匆吃完，闻旎拎起江以枚的考试袋，牵着她往考点走。

校门口比昨天更热闹，送考的家长挤在警戒线外，周淼已经等在那里了，看见她们挥挥手，“我哥临时被老板叫去开会，让司机送我过来的。”

闻旎点点头，替江以枚理了理衣领，又叮嘱了几句“别紧张”“仔细审题”，看着小姑娘攥着准考证跑进考场，才转身往对面的咖啡馆走。

推开门，熟悉的奶香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。她走到昨天和周绪坐过的靠窗位置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，轻声对服务员说：“一杯拿铁，谢谢。”和昨天周绪给她点的一模一样。

温热的咖啡捧在手心，抿一口，醇厚的奶香裹着微苦的咖啡味在舌尖散开，真的很好喝。

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脑子里不自觉地晃过昨天周绪坐在对面的样子，他低头看手机时的侧脸，递纸巾时指尖的温度，还有那颗橘子糖的清甜。

正出神间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，像一块冰碴子，瞬间冻住了空气里的暖意。

闻旎的身体僵了一下，连指尖都泛了凉。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叶瑄裴。

他径直坐到她旁边的位置，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西装，带着写字楼里冰冷的气息。“闻旎，我们谈谈。”

闻旎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回头，声音淡得像白开水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，“没什么可谈的。”

叶瑄裴的眉峰蹙了蹙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就谈五分钟，关于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。”闻旎终于转过头，眼底的疏离像一层薄冰，“叶先生，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。”她刻意加重的“叶先生”三个字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很远。

叶瑄裴看着她眼底的抗拒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还想说些什么，闻旎却率先站起身，拿起椅背上的包，“我还有事，失陪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。

手腕却被猛地攥住，力道大得让闻旎蹙紧了眉。

叶瑄裴的指尖冰凉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，像一道挣脱不开的枷锁。“闻旎，别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执拗的固执。

闻旎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的手，力道却没他大。

咖啡馆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目光投过来，带着探究的意味，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，扎得她浑身不自在。她咬了咬下唇，压着声音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：“出去说。”

叶瑄裴松了手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咖啡馆后面的小巷，墙角爬满了青藤，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，把这里罩得密不透风，成了个隐蔽得没人会注意的角落。风穿过叶隙，带着点凉意，却吹不散闻旎心头的烦躁。

她刚站定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叶瑄裴的声音就砸了过来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：“我已经分手了。”

闻旎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，眼底却没半点笑意。她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：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关系！”叶瑄裴上前一步，眼底的光亮得惊人，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，“闻旎，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。当初跟她在一起，是我糊涂，是我错了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荒唐。真是太荒唐了。当初他选择别人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今天？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，那些自我怀疑和崩溃的瞬间，都是她一个人熬过来的。

现在他一句“我错了”“我喜欢你”，就想抹平一切吗？周绪的温柔还在心底发烫，和眼前这个人的偏执比起来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现在她再也不会为了他，委屈自己半分了。

闻旎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叶瑄裴，你说完了吗？说完了我要回去等以枚了。”

叶瑄裴被她眼底的疏离刺得心口一紧，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半步，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：“旎旎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，是我不懂珍惜，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他伸手想去碰闻旎的胳膊，却被她猛地躲开。那一下躲闪又快又狠，像在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
“别碰我。”闻旎的声音冷得发颤，攥着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叶瑄裴，我不是以前那个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心软的闻旎了。你当初选择你前女友的时候，就该知道，我们之间早就完了。”

他怎么还不明白？那些被辜负的日子，那些躲在被子里哭的深夜，早就把她对他的那点情分磨得干干净净了。

现在他说后悔，说喜欢，又有什么用？她的心已经在周绪一次次的温柔里，慢慢暖过来了，再也容不下他的半分纠缠。

叶瑄裴不死心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闻旎下意识地抬头，看见周绪正快步走过来，他额角还带着薄汗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，显然是赶得很急。

周绪的目光先落在闻旎攥紧的手上，眉头瞬间蹙起，随即转向叶瑄裴，眼神沉了下来，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闻旎身边，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，那姿态，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
闻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，鼻尖忽然一酸，刚才强撑的冷静和坚硬，在这一刻，悄无声息地碎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