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绪站定,目光落在叶瑄裴还微微前倾的身体上,眼神沉得像浸了冰的潭水,语气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这位先生,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,她不想和你说话。”
叶瑄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上下打量着周绪,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:“你是谁?我和旎旎说话,关你什么事?”
“旎旎。”周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他往前半步,不动声色地将闻旎又往身后挡了挡,“既然是之前的暧昧对象,就该有前暧昧对象的自觉,况且没在一起过算什么,别在这里纠缠不休。”
“我纠缠?”叶瑄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音量不自觉拔高,“我和旎旎是真心相爱的,要不是当初……”
“当初怎么样,我没兴趣知道。”周绪打断他的话,目光冷冽如刀,“我只知道,现在站在这里,让她觉得困扰的人是你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巷口的方向,“现在,请你离开。”
叶瑄裴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,却依旧不死心,转头看向闻旎,声音软了几分:“旎旎,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闻旎从周绪的身后探出头,眼神依旧冰冷,却多了几分底气:“叶瑄裴,我和你之间,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。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叶瑄裴看着她决绝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侧周绪护着她的姿态,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了。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狠狠瞪了周绪一眼,悻悻地转身离开了。
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周绪刚才赶到的时候,看见叶瑄裴伸手去碰她,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,疼得发慌。
他不敢想象,在他没出现的那些日子里,她是不是也这样,独自面对他,强撑着一副坚硬的外壳。
她眼底的冰冷和抗拒,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被伤透了。
以后,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了。
闻旎还维持着刚才躲在周绪身后的姿势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抬头看向身侧的人,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明明周淼说他今天公司有急事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,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,刚才被叶瑄裴纠缠的烦躁,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庇护抚平了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,替她隔绝所有难堪和纷扰。
闻旎吸了吸鼻子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谢谢你。”
周绪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,眼底的冷冽瞬间散去,只剩下柔软的担忧。
他抬手,想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碎发,指尖抬到半空,又轻轻收了回来,转而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:“刚在便利店买的,暖暖身子。”
周绪看着她接过牛奶,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,两人都微微一顿。
他轻咳一声,避开她的目光,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开完会就赶过来了,怕你一个人等以枚会无聊。”
后半句他没说出口——更怕她会遇到什么麻烦。
闻旎捏着温热的牛奶瓶,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漫进心里。她低头看着瓶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,轻声问:“你不是公司有事吗?怎么还过来了?”
周绪垂眸,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:“会开得比预期早,想着你一个人在这儿,就绕过来看看。”他没提,是他的司机在车上看见叶瑄裴缠上了闻旎,所以他才丢下手头没忙完的事,一路驱车赶过来,连外套都忘了穿好。
风穿过巷口的香樟树,卷起几片落叶,落在两人脚边。
闻旎抿了抿唇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刚才强撑的那点冷静,早就溃不成军。她抬起头,撞进周绪温柔的目光里,轻声说:“刚才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周绪看着她,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难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在闻旎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她攥着牛奶瓶的手紧了紧,忽然想起江以枚昨晚的调侃,脸颊不自觉地泛起薄红。
两人并肩站在树荫下,没再说话,却没有半分尴尬。风里混着青草的气息,还有牛奶淡淡的甜香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没过多久,考点的铃声划破午后的宁静,清脆地在整条街漾开。
考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来,脸上带着考完试的轻松。
闻旎和周绪赶紧走到门口,下意识站直身体,往校门口张望,周绪也跟着侧过身,目光落在涌动的人潮里,替她挡着身后偶尔路过的行人。
很快,江以枚和周淼的身影就跳了出来。江以枚一眼就瞥见了树荫下的闻旎,刚要挥手大喊,视线扫到旁边的周绪时,嘴巴瞬间张成了“O”形,脚步都顿住了。
周淼更是夸张,拽着江以枚的胳膊,压低声音惊呼:“我哥?他怎么在这儿?!”明明早上出门前,他哥还一脸严肃地说下午有个重要会议,走不开让司机送他来的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,脚步都慢了下来,故意磨磨蹭蹭地往这边走。
江以枚跑到闻旎身边,先是挤了挤眼睛,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调侃:“姐,你可以啊,说不来就不来,说出现就出现,周绪哥这行动力,我给满分。”
闻旎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,狠狠瞪了她一眼,却没反驳,只是下意识地往周绪的方向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