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旎咬着糖,看着他眼底的笑意,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,终于被这满溢的温柔彻底淹没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:“好啊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两人身上,风里的蝉鸣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下午的时间在蝉鸣与微风里过得格外快,考场大门再次打开时,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
江以枚冲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扑到闻旎怀里,嚷嚷着“解放啦”,周淼跟在后面,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笑意。
四人直奔早就定好的火锅店,包厢里暖融融的,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气瞬间漫了满屋。
江以枚和周淼抢着点单,肥牛、毛肚、虾滑摆了满满一桌子,两人边涮菜边聊考试的趣事,热闹得不像话。
周绪坐在闻旎身边,熟稔地帮她涮着她爱吃的嫩牛肉,细心地撇去浮沫,再放进她碗里。
闻旎咬着筷子看着他,橘子糖的清甜好像还残留在舌尖,心里软软的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漏勺柄,手腕轻轻晃着,热气氤氲里,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。“发什么呆?”周绪抬眼撞进她的视线,唇角弯了弯,“再不吃,牛肉就要老了。”
闻旎慌忙低下头,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,脸颊有点发烫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在火锅店嘈杂的人声里,依旧清晰得离谱。刚才的橘子糖,是他递过来的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,那点温度像小火花,烫得她差点松手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她含糊地应着,夹起牛肉塞进嘴里,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,却莫名盖不过那点橘子的甜。
周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没拆穿,只是又拿起公筷,往她碗里添了一筷子茼蒿,“多吃点蔬菜,别光吃肉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混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,温柔得像羽毛,轻轻搔在闻旎的心尖上。
闻旎偷偷抬眼,看见他正低头调蘸料,眉头微蹙着,好像在琢磨什么要紧事。
她忽然想起上次下雨天,他也是这样,撑着伞走在她左边,把大半伞面都倾向她,自己半边肩膀湿了都没吭声。那时候她心里也是这样,软得一塌糊涂,像揣着颗融化的糖。
“你要不要尝尝这个?”她鼓起勇气,把自己碗里的藕片夹到他碗边,指尖微微发颤。
周绪愣了一下,随即笑开,眼底的光比锅里的红油还要亮。“好啊。”他夹起藕片,咬了一口,清脆的声响里,他看着她,“味道不错,比我调的蘸料好吃。”
闻旎的心跳漏了一拍,橘子糖的甜意,这次好像从舌尖,漫到了心口。
她攥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泛白,生怕被周绪看穿那点藏不住的雀跃。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冒泡,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周绪的眉眼,却偏偏让他眼里的笑意更清晰了几分。
“那是,”她强装镇定地抬了抬下巴,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,“我挑的藕片,当然甜。”
周绪低低地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,带着温热的质感。他没戳破她话里的破绽,只是又往她碗里添了块嫩滑的鸭血,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话音落,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碗沿,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闻旎的皮肤。她猛地缩回手,碗轻轻晃了晃,几滴汤汁溅在指尖,烫得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。
“烫到了?”周绪立刻放下筷子,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指。
闻旎像受惊的小鹿,慌忙把手背到身后,摇着头小声说:“没事没事,一点点而已。”
她垂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。刚才他指尖的温度,比火锅的汤汁还要烫人,烫得她心尖都在发烫。
周绪的手停在半空中,顿了顿,才缓缓收回去。他拿起桌上的纸巾,递到她面前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擦擦吧,别沾到衣服上。”
闻旎接过纸巾,指尖碰到他的指腹,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她低着头,胡乱地擦着指尖,橘子糖的甜意混着火锅的香气,在空气里酿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周绪看着她泛红的耳廓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拿起漏勺,又给她涮了一片她最爱的嫩牛肉。
牛肉在红油锅里滚过,染上鲜亮的色泽,他细心地控干汤汁,才放进她碗里,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闻旎用筷子戳着碗底的米饭,眼角的余光偷偷黏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,那双手刚才差点碰到她的指尖,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表层,搅得她心跳又乱了几分。
“还想吃什么?”周绪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“毛肚还是黄喉?”
闻旎猛地回神,对上他的目光,慌忙低下头:“都、都可以。”
他低笑一声,没再追问,只是依着她的喜好,又涮了几片毛肚,七上八下涮得恰到好处。
店里的空调温度刚好,可闻旎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她偷偷抿了口冰粉,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热意。
周绪好像察觉到什么,拿起桌上的柠檬水,往她杯子里添了些,指尖无意擦过杯壁,和她握着杯子的手隔空相贴。
闻旎的指尖一颤,杯沿晃了晃,溅出几滴柠檬水落在手背上。
“小心。”周绪伸手,想帮她擦,手伸到一半,却又顿住,转而拿起一张纸巾,递到她面前。
闻旎接过纸巾,指尖碰到他的指腹,那点触碰轻得像羽毛,却在两人心底都漾起一圈涟漪。
她低着头擦着手背,听见周绪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慢点喝,冰的,别呛着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心里却甜得发慌。橘子糖的味道早就散了,可此刻空气里的每一丝气息,都像是裹着蜜。
正低头擦着手背的空档,旁边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轻笑声。
闻旎抬头,撞见江以枚和周淼挤眉弄眼的模样,两人手里的筷子都停在半空,视线在她和周绪之间来回打转,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。
江以枚率先开口,语气里满是揶揄:“我说两位,吃个饭而已,用得着眼神拉丝吗?我这碗狗粮都快溢出来了啊。”
周淼跟着起哄,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周绪,挑眉坏笑:“哥,你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?又是涮肉又是递纸巾的,合着我们俩都是来蹭饭的电灯泡?”
闻旎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从耳根蔓延到脸颊,连脖颈都泛起薄红。
她慌忙低下头,假装去扒拉碗里剩下的米饭,指尖却紧张得攥紧了筷子。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,刚才那点甜丝丝的暧昧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搅得乱了分寸,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绪的表情。
周绪闻言,耳尖也悄悄染上淡红。他抬手揉了揉鼻尖,故作镇定地瞪了周淼一眼,语气里却没什么威慑力:“吃你的饭,话这么多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闻旎,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漫出来。
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他拿起公筷,不动声色地往闻旎碗里添了块她爱吃的红糖糍粑,声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别理他们,趁热吃。”
江以枚见状,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“啧啧”声,和周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两人干脆端着碗凑到一起,压低声音嘀嘀咕咕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对面的两人。
闻旎咬着糍粑,软糯的甜意混着心底的慌乱,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她偷偷抬眼,撞上周绪望过来的目光,两人对视的瞬间,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,空气里却弥漫开更浓的,带着点甜的暧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