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枚和周淼叽叽喳喳地聊着考场里的趣事，说到监考老师严肃的表情和邻座同学紧张到写错答题卡的糗事，两人笑得前仰后合，清脆的笑声填满了小小的菜馆。

闻旎听着她们的笑闹，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地往上扬，刚才和叶瑄裴对峙时的紧绷感，此刻散得干干净净。

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，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周绪。他正听着周淼抱怨数学题太难，眉眼弯弯，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，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
周绪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忽然转头看过来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闻旎像被烫到一样，飞快地低下头，耳根瞬间红透，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。

周绪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，他没点破，只是夹了一块清蒸鱼，细心地挑去鱼刺，轻轻放进她碗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闻旎的心跳乱了节拍，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紧，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
心里那道尘封的墙，好像在这一刻，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，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，暖得她鼻尖发酸。

她悄悄抬眼，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，这一次，没再躲开。

时间好像在这一瞬慢了下来，菜馆里的喧闹、邻桌的交谈、两个女孩的笑闹声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闻旎看着周绪的眼睛，那双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暖光，像揉碎了的星星，映着她泛红的脸颊。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却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
周绪也没动，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，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却像是有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目光里，无声地诉说着耐心与等候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闻旎先败下阵来，轻轻眨了眨眼，睫毛像蝶翼般颤动。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周绪耳朵里。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菜叶，指尖掠过发顶时，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
这个动作太自然，太亲昵，闻旎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却没有躲开。

“周绪哥！姐！”江以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，带着几分促狭，“你们俩再对视下去，菜都要凉啦！”

闻旎猛地回过神，飞快地拿起筷子扒饭，脸颊烫得惊人。

周绪则轻笑一声，转头看向江以枚，“就你话多。”

周淼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，哥你偏心眼子都快长脸上了！”

小小的菜馆里又响起一阵笑声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，落在四人身上，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。

闻旎咬着筷子，看着眼前的热闹，心里那道墙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，塌了大半。

饭吃到尾声，江以枚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，满足地靠在椅背上：“太饱了，下午考试肯定不会饿肚子分心了。”

周淼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：“该往考场走了，不然迟到就麻烦了。”

四人起身离席，周绪抢先一步结了账，闻旎想说些什么，被他一个眼神拦了回去。“今天她俩考试，我请。”他语气笃定，不容拒绝。

走出菜馆时，午后的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江以枚和周淼依旧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地聊着天，时不时回头催他们两句“快点啦”。

闻旎和周绪并肩走在后面，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，偶尔会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。

风里带着夏末的蝉鸣，闻旎看着前面两个女孩的背影，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周绪。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，鼻梁高挺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心里那道残存的墙，像是被这风一吹，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
她犹豫了几秒，脚步慢了半拍，等和前面两人拉开一小段距离后，才轻轻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：“周绪，谢谢你。”

周绪闻声侧头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。他没有追问谢什么，只是放慢脚步，和她并肩而行，声音温柔得能融进风里：“不用谢。”

闻旎抬眼看他，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顿了顿，又小声加了一句：“还有……那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周绪的脚步停了下来，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摇了摇头：“不用道歉，闻旎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等得起。”

风拂过树梢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替闻旎藏起那快要溢出来的心动。

闻旎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阳光落在周绪的发梢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鼻尖的酸意。

她垂下眼，看着两人交叠在地上的影子，小声嗫嚅：“其实……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”过去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，她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，怕辜负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周绪却弯下腰，视线与她平齐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蝴蝶。“在我眼里，你很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，“好到让我愿意等，等你放下过去，等你看向我。”

闻旎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哥！旎旎姐！你们磨磨蹭蹭的干嘛呢！”周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孩子气的抱怨，“再不走我们要迟到啦！”

周绪直起身，朝她挥了挥手：“来了！”又转头看向闻旎，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“走吧，别让她们等急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。

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，烫得闻旎浑身一颤。她没有挣脱，只是低着头，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。

风穿过树梢，带来蝉鸣阵阵，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紧紧相依，像是再也不会分开。

闻旎的指尖蜷缩了一下，贴着他掌心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，连带着血液都好像变得滚烫。

她不敢抬头看前面江以枚和周淼的反应，只能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，轻轻搭在自己腕间那道浅淡的红痕上，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
一路走到考场门口，周绪才缓缓松开手，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
“进去吧，”他看向江以枚和周淼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放轻松，正常发挥就好。”

江以枚用力点头，又转头冲闻旎挥了挥手：“姐，等我考完，我们去吃火锅！”

周淼也跟着附和：“必须的！我要吃麻辣锅底，涮好多好多毛肚！”

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跑进了考场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
闻旎望着考场大门的方向，直到看不见那两个身影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身旁的周绪不知何时递过来一颗糖，是她喜欢的橘子味。

“含一颗，”他说，“等会儿不会太无聊。”

闻旎接过糖，指尖碰到他的指尖，又是一阵细微的麻意。她剥开糖纸，把糖放进嘴里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
“下午考完，一起去吃火锅？”周绪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几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