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梵正看热闹看得起劲，闻言悻悻地啧了一声，转身往烤串摊的方向走，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闻旎挤了挤眼睛。

晚风掠过，带着烤串的香气，闻旎捏着皱巴巴的纸巾，心脏还在砰砰地跳，刚才周绪递纸时的眼神，温和得像一汪春水，轻轻漫过了她心底的荒芜。

夜风又起，吹起闻旎额前的碎发，周绪下意识地抬手，想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。后面想到不合时宜，就放弃了。

闻旎看出周绪的动作，笑了笑，自己把头发别到了耳后。

周绪看着闻旎的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沉了沉，落进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方才盛梵追问的话，他不是没听见，只是看见闻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时，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——他舍不得让她半分难堪，更舍不得看她因为叶瑄裴的名字，露出那样无措的神情。

递烤鱿鱼时故意选了不放辣的，是因为上次吃饭时偶然瞥见她被辣得红了眼眶，默默喝水缓解的样子。

他知道她心里还装着过去的伤疤，知道她像只受惊的小兽，碰一碰就会缩回壳里。所以他不敢逼得太紧，只能借着这样的烟火气，一点点地靠近，一点点地，把她从那段晦暗的时光里，往自己的身边拉。

盛梵的嚷嚷声还在耳边，周绪却没心思搭理，目光黏在闻旎低着头的侧脸上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
慢慢来，他对自己说。

他有的是耐心，等她把心尖的冰融化，等她肯回头，看见身后一直站着的他。

闻旎偷偷抬眼，看着周绪，他的侧脸的线条被路灯揉得格外柔和，连带着眉梢眼角的弧度，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。

周绪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，才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她，眉峰微挑：“还想吃什么？”

闻旎被抓包似的，慌忙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巾的边缘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不、不用了。”

周绪低笑一声，没拆穿她的窘迫，只是目光扫过不远处摆着的糖画摊，脚步顿了顿。他记得她上次刷到糖画视频时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，眼底一闪而过的向往，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

他丢下这句话，径直朝着糖画摊走去，背影在热闹的人声里，显得格外可靠。

闻旎望着他的背影，捏着纸巾的力道渐渐松了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风里的烟火气更浓了，混着糖的甜香，漫进鼻腔里，竟比刚才的烤鱿鱼还要让人觉得心安。

周绪走到糖人摊前，熟稔地和摊主打了声招呼，目光扫过铁板上还泛着光泽的糖稀，转头冲闻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穿透夜市的喧闹：“想要什么图案？”

闻旎愣了愣，下意识地往他那边看，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，慌忙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小声嗫嚅：“都、都可以的。”

周绪低笑，没再追问，只是对着摊主比了个兔子的形状——上次在朋友圈见过她家有很多兔子玩偶，猜想她是喜欢兔子。

熬得金黄的糖稀在铁板上流淌，周绪站在一旁，偶尔伸手帮摊主扶一下被风吹歪的小旗子，指尖还沾了点糖霜。

盛梵拎着烤腰子晃过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啧啧两声：“行啊你周绪，藏得够深的，连我们旎旎喜欢兔子都摸清楚了。”

周绪微微一笑，眼底的温柔漫出来，几乎要将周遭的烟火气都融软。

等糖画晾凉成型，周绪拿着小木棍挑起来，转身走向闻旎。他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走得稳当，生怕颠坏了那只糖兔子。

递到她面前时，他还特意转了转木棍，让兔子的侧脸正对她：“喏，兔子，不咬人。”

闻旎仰头看他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她伸手接过糖画，指尖碰到他的，又是一阵细微的发烫。

糖稀的甜香混着晚风扑面而来，她低头看着糖兔子圆润的耳朵，鼻尖轻轻动了动。周绪站在一旁没走，目光落在她发顶的旋儿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过她的地方，心里悄悄盘算着，要是她喜欢，下次可以早点来，让摊主教他画一只更精致的。

闻旎犹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糖画的耳朵。脆生生的糖壳在齿间裂开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，甜而不腻，像极了今晚的风。她眼睛亮了亮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像振翅欲飞的蝶。

“好吃吗？”周绪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闻旎连忙点头，嘴角沾了一点细碎的糖屑，自己却浑然不觉。

周绪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漫到眉梢，刚想抬手替她拂去，又想起方才的克制，便转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，低声提醒：“沾到糖了。”

闻旎一愣，慌忙抬手去擦，指尖划过唇角的瞬间，脸颊又热了几分。

不远处的盛梵啃着烤腰子，看得直乐，冲两人的方向比了个口型：郎有情妾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