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旎的指尖猛地攥紧了一次性手套,耳边的喧闹好像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周绪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,笑意浅浅的,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初夏的午后。
不是周淼生日会上隔着人群的惊鸿一瞥,而是更早,5月20日下午3点45分。他牵着闹肚子的柯基溜溜刚走出宠物店,就看见不远处的马路牙子旁围了一圈人,议论声嗡嗡作响,却没人敢上前。
圈子中央,闻旎正半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晕倒的老奶奶,指尖麻利地掐着老人的人中,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急救电话,声音清亮又镇定:“阿姨您别慌,救护车马上就到了。”
阳光落在她的发顶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她额角渗着薄汗,却半点没露怯,眼神里的笃定和善良,像一束光直直撞进周绪心里。
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,牵着溜溜看了很久,直到救护车鸣着笛赶来,闻旎跟着医护人员把老奶奶送上车,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,他才缓缓回过神。
后来在周淼的生日宴上重逢,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本以为是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,没料到还能再见面,缘分来得猝不及防。
可他看着她捧着酒杯,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叶瑄裴的身影晃,眼底的光忽明忽暗,像藏着揉碎的星子。那一刻,周绪心里酸溜溜的,像被打翻了醋坛子,却又无奈地苦笑——他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,又有什么资格吃醋。
直到那场宴会过半,闻旎慌慌张张地找卫生间,拐进了僻静的回廊,他才终于找到机会,笑着开口:“闻小姐是迷路了吗?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。
……
“哎?周总你怎么不说话啊?”盛梵晃着酒杯追问,眼睛里满是八卦的精光,“快说快说,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我们家旎旎的?”
周绪收回飘远的思绪,目光重新落回闻旎脸上,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显然是想起了叶瑄裴。
他眼底的笑意深了深,抬手揉了揉鼻尖,避开了盛梵的追问,转而拿起一串烤鱿鱼递给闻旎,语气自然:“别光愣着,尝尝这个,味道不错。”
盛梵撇撇嘴,刚要继续追问,就被一串烤五花堵住了嘴,只能冲闻旎挤眉弄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这事儿没完。
闻旎接过烤鱿鱼,指尖微微发烫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指尖攥着微凉的铁签,指尖的温度却像是能透过金属烫到心尖上,她低头咬了一小口,酱汁的咸鲜混着炭火的焦香在舌尖漫开,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,眼眶却莫名地红了一圈。
周绪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空签子,没说话,只是抬眸冲卖烤串的老板扬了扬下巴:“再来两串鱿鱼,不放辣。”
盛梵嚼着五花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偏心眼子,我要的烤肠还没好呢。”
周绪没理他,目光落回闻旎身上时,柔和得像是夏夜的风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闻旎咬着鱿鱼,腮帮子微微鼓起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,听见他的话,轻轻点了点头,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她不是没吃过烤鱿鱼,只是想到了之前和叶瑄裴也这样在一起吃过。
周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忽然开口:“这家摊儿开了好些年了,每次来这里旅游,我都会来这吃一顿,味道一直没变。”
盛梵立刻接话:“确实啊旎旎,我觉得这家真的挺好吃的。”
闻旎抬眼看他,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侧脸,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,他的眼神很淡,却藏着说不出的温柔,让她想起刚才他避开盛梵追问时的刻意,心里那点因为叶瑄裴而起的慌乱,竟慢慢被抚平了。
她小口小口地啃着鱿鱼,忽然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周绪挑了挑眉,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:“谢什么?谢我请你吃鱿鱼?”
闻旎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摇头,没再说话,只是指尖攥着铁签的力道,又松了几分。
晚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吹过来,混着路边摊贩的叫卖声,热闹得不像话,闻旎看着眼前两个拌嘴的人,忽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她咬着鱿鱼串的签子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接过烤串时,与周绪指尖相触的微痒触感。
周绪忽然转头看她,目光撞个正着,闻旎像被烫到似的,慌忙低下头,耳根悄悄泛红。
“不合胃口?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她似的。
闻旎连忙摇头,把最后一小块鱿鱼塞进嘴里,鼓起腮帮子摇摇头:“好吃。”
周绪低笑出声,没有抬手触碰,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,指尖捏着纸的一角递到她面前。他的指骨分明,带着路灯下淡淡的暖光,目光落在她沾了酱汁的嘴角,没有说话,只轻轻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的示意清晰又温和。
闻旎愣了一下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脸颊腾地泛起热意。她慌忙伸手接过纸巾,指尖擦过他的指腹时,像触电般缩了一下,然后才低下头,用纸巾轻轻擦着嘴角。
她的动作有些慌乱,指尖微微发颤,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周绪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才缓缓收回手。他没戳破她的窘迫,只是转头冲盛梵扬了扬下巴,语气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:“你要的烤腰子,再不去拿,老板就要给别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