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旎的指尖轻轻蜷缩，握着牛奶瓶的力道都重了些。她望着橱窗里那枚亮晶晶的星星发卡，喉结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我还以为……你早就忘了。”

周绪的目光落在发卡上，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，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：“怎么会忘。那天我还让你请我喝茶呢。”

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，在闻旎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
“那我这次请你喝吧。”闻旎朝他笑笑。

“下次吧，这次我提起来的，当然我请啦。”其实周绪还想跟她有以后的，所以才这样说的。

风又吹过来，卷起几片梧桐叶。周绪忽然迈步走进文具店，再出来时，手里多了个小小的包装袋。他把发卡递给她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：“试试？应该很配你今天的头发。”

闻旎接过发卡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，暖意却从心底一路涌到了发梢。

闻旎捏着那枚星星发卡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眼底泛起细碎的光。她低头抿了抿唇，没敢抬头看他，只是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。

周绪没催她，只是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，风卷起她的发梢，扫过他的手腕，带着淡淡的栀子香。

“我帮你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闻旎的身子一僵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，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动作却格外轻柔，小心翼翼地将发卡别在她的发间。

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落在发卡上，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。闻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。

“好了。”周绪的声音落在耳边，带着浅浅的笑意，“很好看。”

闻旎下意识地抬手，指尖触到发间冰凉的金属，弧度恰好的星星贴着头皮，带着周绪指尖残留的温度。她抬眼望向街边的玻璃橱窗，模糊的倒影里，浅杏色裙摆晃了晃，发梢的星星亮得晃眼。

“走吧。”周绪收回手，脚步放得极缓，和她并肩时，刻意错开了半步的距离，怕惊扰了她紧绷的神经。

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漫过来，两人没再说话，只听得见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。转过街角时，糖水铺暖黄的招牌已经亮起来，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。

周绪侧过头看她，眼底盛着细碎的光：“听说他家的红豆沙，要趁热吃才好。”

闻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糖水铺的招牌上，暖黄的光映得她眼底也染上几分柔和。

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，店里飘着甜丝丝的红豆香。周绪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拉开椅子让她坐下，又转身去柜台点单。

闻旎托着腮，看着他和老板说话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稳。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慢悠悠地落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落在她发间的星星发卡上，一闪一闪的。

没过多久，周绪端着两碗红豆沙走过来，还带了一份双皮奶。他把那碗糖放得多些的推到闻旎面前，笑着说：“我猜你爱吃甜的。”

闻旎的心尖轻轻颤了颤，低头舀了一勺红豆沙送进嘴里，温热的甜意漫过舌尖，比那天的红豆面包，还要甜上几分。

闻旎舀着红豆沙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对面的人，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：“其实我还挺喜欢吃红豆馅的东西，上次你送的那个面包，口味刚好合我心意。”

周绪闻言，低头轻笑一声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，声音温软得像化开的糖水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嗯？”闻旎没听清，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耳廓的红还没褪干净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周绪抬眸看她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。他没再重复那句话，只是换了个话题，聊起学校里的趣事。

闻旎跟着他的话笑起来，没再追问。她不知道，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我知道”背后，藏着他特意让周淼去问江以枚的小心思——问她喜欢的面包甜度，问她偏爱的红豆馅是颗粒的还是泥状的，问她吃甜品时会不会怕腻。

这些细碎的打听，都被他悄悄藏进了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温柔里。

付完账走出甜品店时，午后的阳光正好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闻旎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，鞋面沾了点细碎的灰尘，周绪看在眼里，脚步慢了半拍，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往旁边偏了偏，避开一辆驶过的自行车。
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的掌心干燥温热，裹着她微凉的手腕，力度轻得刚好，不至于让她觉得拘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