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旎攥着纸袋正往单元门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喊：“小旎！”

她脚步一顿，猛地回头，就看见盛梵拖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，墨镜滑到鼻尖，露出一双笑弯的眼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闻旎惊喜地睁大眼睛，跑过去抱住她，鼻尖蹭到她风衣上的风尘气，“不是说要下个月才回来吗？”

盛梵捏了捏她的脸，目光越过她，扫了眼刚刚驶离的车尾，挑眉道：“可以啊，才多久没见，就有帅哥送你回家了。这位是……叶瑄裴？”

闻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拉着她往楼道走：“不是他，是周绪。”

进了门，闻旎把红豆面包放在茶几上，转身给盛梵倒了杯水。

盛梵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挑眉等着她开口。

闻旎坐在她对面，指尖绕着衣角，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——雨夜的狼狈，叶瑄裴的利用，还有周绪撑着伞朝她跑来的模样。

盛梵越听脸色越沉，猛地拍了下茶几：“叶瑄裴这个渣男！真当我们旎旎好欺负是不是？等着，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！”

她说着就要起身，却被闻旎拉住了手腕。

闻旎摇了摇头，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委屈和不甘，只剩下一片平静：“算了，我已经不在乎他了。”
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柔和得不像话。

盛梵看着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行，听你的。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红豆面包上，“那个周绪，看着可比叶瑄裴靠谱多了。”

闻旎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纹路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抬眼看向盛梵：“其实我和他早就见过的，就在江以枚好朋友的生日会上。”

盛梵挑了挑眉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
“那天我晕头转向找不着卫生间，是他在走廊拐角叫住我，给我指了路。”闻旎的声音轻了些，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，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卡掉在地上，还是他捡起来的给我的。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叶瑄裴，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说清楚。”

她顿了顿，垂眸看着自己的拖鞋，“他对我这么好，大概是看在江以枚的面子上，毕竟我是她妹妹好朋友的姐姐。”
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，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。

闻旎抬手拢了拢头发，轻笑一声，语气释然：“也可能，就是看我昨天晚上太狼狈了，出于同情而已。换作是你，看见那样的我，估计也会忍不住同情一下吧？”

她说完，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，眼底的光轻轻浅浅的，像是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期待，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心翼翼。

“就算梵梵你这么说，我也不信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被风吹得晃悠的羽毛，“叶瑄裴当初那些殷勤，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，不也骗过了我那么久吗？”

她抬眼看向盛梵，眼底带着点自嘲的笑意：“周绪他再好，再温柔，我也不敢往那方面想了。万一……万一又是一场带着目的的靠近呢？我怕了。”

顿了顿，她低下头，盯着杯子里轻轻晃荡的水纹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他对我好，是因为江以枚的面子也好，是同情也罢，都没关系。至少这样，是安全的。”

盛梵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怯懦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。

“傻丫头，”她的声音放得很柔，“周绪的好和叶瑄裴的不一样。叶瑄裴的温柔是演出来的，是做给你看的；可周绪呢？他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，一句话没问就递上了伞和外套，是记得你可能喜欢红豆味，随手就带了面包。”

闻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没说话，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。她都没说过她喜欢红豆面包，应该只是周绪凑巧买的吧。

盛梵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我不是逼你立刻就信，更不是逼你马上开始什么。只是旎旎，你不能因为摔过一次跤，就一辈子不敢走路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阳台那件还带着栀子香的外套上，弯了弯唇角：“至少……你可以试着，给他一个靠近的机会，也给你自己一个，重新开心起来的机会。”

闻旎的指尖动了动，慢慢抬起头，眼眶有点泛红，却没掉眼泪。她看着盛梵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：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
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，落在茶几上的红豆面包纸袋上。闻旎的目光跟着那片影子晃了晃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可我现在，连迈一小步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
盛梵没再劝她，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拍着她的后背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。阳光穿过纱帘，在两人身上织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
“没关系，”盛梵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，温柔又坚定，“慢慢来。等你什么时候想往前走了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
闻旎往她怀里缩了缩，鼻尖蹭到她衣服上的烟火气，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，好像忽然轻了些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闻旎才从盛梵怀里抬起头，鼻尖红红的，却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没吃完的红豆面包上，声音软了些：“这个面包真的挺好吃的。”

盛梵挑眉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：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谁挑的人送的。”

闻旎拍开她的手，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弯得更开了些。她拿起那个面包，轻轻咬了一口，甜而不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，带着阳光的暖意。

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，风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。闻旎看着窗外的天，忽然觉得，好像也不是非要急着做出什么决定。

慢慢来，好像也挺好的。

盛梵看着她眼底渐渐漾开的暖意，笑着起身，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：“喏，给你的礼物，国外带回来的，专门挑的你喜欢的栀子花香调。”

闻旎眼睛一亮，接过来打开，清甜的栀子香漫出来，和阳台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隐隐重合。她忽然想起周绪接过外套时说的那句“比我自己洗的好闻”，耳尖又悄悄红了。

“谢谢梵梵。”她抱着盒子，鼻尖蹭过香薰的软盒，心里软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