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当时帮她找到了卫生间还有送她们回家。
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一刻,忽然看清身边的光。
原来有些相遇,早就埋下了伏笔。
昨天之前,周绪于她而言,不过是生日会上一个模糊的背景板。可一场雨,一件带着雪松味的外套,一杯温热的姜茶,就让她忽然惊觉,原来温柔可以这样不动声色,这样妥帖得让人安心。
洗衣机的嗡鸣声渐渐停了,阳台的风卷着阳光的味道扑进来,闻旎望着那件被晒得暖融融的外套,嘴角的笑意,悄悄漫了上来。
中午闻旎就简单的做了一顿,她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没什么胃口。
衣服已经晒了一上午了,闻旎去阳台摸了摸,已经干的差不多了。忽然想起还没给周绪发消息,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的沙发,拿起了手机。
她跌坐在沙发上,指尖划开手机屏幕,点开和周绪的对话框时,指尖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烫。
输入框里的字删删改改,先是敲下“外套洗好啦”,觉得太随意,又补上“晒了一上午,都是太阳的味道”,末了还是觉得不妥,又加了句“你什么时候方便,我给你送过去?”。
犹豫再三,她又怕自己太麻烦人,赶紧补了句:“要是你忙的话,放小区门卫室也可以的。”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阳台的风恰好卷着栀子香漫进来,吹得那件外套轻轻晃了晃。闻旎攥着手机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,心里忽然漾起一点细碎的、像揣了颗糖似的甜。
没等多久,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绪的回复跳出来,简短又干脆:“我刚好回家拿了一个文件,二十分钟后到楼下,等我。”
闻旎盯着那行字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,才敲下一个好字。
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脚步都带着点慌乱,冲到卧室翻找衣服。衣柜里的裙子被她扒拉得乱七八糟,最后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,简单又干净。临出门前,她还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,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垂,才后知后觉地笑自己——不过是还件外套,怎么紧张得像要赴什么重要的约会。
阳台的风还在吹,那件洗干净的外套在晾衣绳上轻轻晃着。闻旎走过去把它收下来,叠得方方正正,抱在怀里。阳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栀子香,和记忆里的雪松味,奇妙地融在了一起。
她换好鞋,攥着外套站在玄关,看了眼墙上的时钟——还有十五分钟。
她站在单元门后,悄悄掀起一点门缝往外看,周绪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阳光落在车顶上,亮得晃眼。心跳像揣了只小兔子,咚咚地撞着胸腔,她忍不住抬手理了理衣角,又摸了摸发烫的耳垂——不过是还件外套而已,怎么就紧张成这样了。
可一想起雨夜他撑着伞朝自己跑来的模样,想起车厢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,心里就又软又烫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攥紧怀里叠得整齐的外套,轻轻推开单元门。
脚步声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,惊飞了停在花坛边的麻雀。周绪恰好从车里下来,听见动静转头看她,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发梢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没说话,只是朝她弯了弯唇角,那笑意浅淡,却比枝头的阳光更晃眼。
闻旎的心跳骤然失序,脚步都慢了半拍。她快步走过去,把外套递给他时,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像电流,瞬间窜遍四肢百骸。
“洗、洗干净了,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,“还有太阳的味道。”
周绪伸手接过外套,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指腹,温热的触感像极了那日雨夜的温度。他低头闻了闻,浅淡的栀子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漫开,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“谢谢!”他的声音带着点笑音,比平日里更柔和些,“比我自己洗的好闻。”
闻旎的耳根瞬间烧得厉害,她慌忙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空气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周绪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周六下午有空吗?新开的糖水铺,红豆沙做得很地道。”
闻旎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,那里面盛着午后的阳光,亮得让她心头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有、有空的。”
话刚说完,又怕自己答得太快显得急切,连忙补充道:“我周六没什么事。”
周绪低笑出声,尾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。他抬手看了眼腕表,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,格外好看。
“那周六下午两点,我来接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记得空腹来,他家除了红豆沙,双皮奶也很值得一试。”
闻旎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,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鼻尖萦绕着的栀子香,好像都变得更甜了些。
风卷着路边的梧桐叶,在脚边打了个旋儿。
闻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。
周绪把外套放进副驾,又转身从车里拎出一个纸袋,递到她面前:“刚路过面包店买的,红豆馅的,你尝尝。”
纸袋还带着温热的气息,甜香漫进鼻腔。闻旎愣了愣,伸手接过来时,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他的。这一次,她没躲开,只是飞快地低下头,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“那我……周六等你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却还是带着点颤。
周绪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的笑意更深:“好。”
他坐进车里,降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,车子缓缓驶离。闻旎站在原地,攥着那个温热的纸袋,看着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才慢慢抬手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