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大嘴接到监考老师的电话吓了一跳,手紧上两步把考卷封档,一把捞起桌上开外放的手机就跑出去。
一边打电话一边掏车钥匙:“李晋茂!林霜野去的是哪个医院?”
李晋茂坐在电瓶车后座上被带起的风吹得耳膜乱鼓,听了几遍才听清楚,可是他一时慌乱当时也没听清救护车的去向,只好大声问前面开车的人。
陈晓渊面容沉静,这辆共享电动车在他的手里以稳定高速运行:“市人民医院。”
李晋茂大声重复吼叫给董大嘴,刚收回电话,陈晓渊一个急刹,李晋茂在惯性加持下向前座的陈晓渊冲过去,两人撞在一起。李晋茂霎时间五脏猛然收紧,片刻后舒展,一张一弛之间几滴冷汗从脑门上流下来,但他感觉到前胸的湿感更重。
陈晓渊的后背泅晕了一大片水痕,之前T恤宽松,汗水黏附在皮肤上,被他一挤压才在衣物上显现出来。
李晋茂看向前面那个盯紧路况的后脑勺,宽慰道:“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了,估计我们比救护车慢不了多少。”陈晓渊没说话,红绿灯颜色一转换就加速冲过去,李晋茂把住座下的撑子才抵住了留在原地的惯性。
救护车只允许一个人陪同,李晋茂一开始打算打的跟随,被陈晓渊当即反对,现在看来临近晚高峰,打的实在是个下下之选。
董大嘴一时情急,打着方向盘就出了校门,不出陈晓渊意外,被堵在路上,身体移动不到一公里却经历了焦灼、担忧、放松一系列情绪变化。
董大嘴问清楚病房楼层,挤上医院的电梯,远远地看见了正在关病房门的陈晓渊。
得知他还没吃饭,摆摆手让他赶紧下去,自己敲门进入了病房。
刘婉婉先站起来喊道:“董老师!”林霜野才转动昏沉的脑袋看向门口处,董大嘴看到自己的爱徒眼神都有些涣散,止不住地心疼。
林霜野对答问题心不在焉,刘婉婉时常补充,董大嘴只当她病中缓神慢,又看天色已晚,自己也不方便继续呆着,批了直到周末的假期就离开了。
林霜野神色郁郁,刘婉婉牵起她的手,静静地陪伴。
林霜野看着窗外如墨夜色突然开口:“我其实今天起床就有病重的预感,可能是昨天许下了承诺,今天一定要上学见到你们,没想到反而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事还跟着担惊受怕。”
刘婉婉掖好林霜野滑落的鬓发:“互相麻烦才能有更深的羁绊,有了更深的羁绊才能有长久的陪伴。如果没有你我还是个只知道浑浑噩噩跟着班级的步伐刷题的人,现在我能分辨出我真正喜欢的竞赛领域,集中精力颉取自己想要的果实,放弃那些徒耗时光的晦涩题目,那你算不算救了我的时间?”
刘婉婉抓住林霜野的另一只手,靠近低声道:“而且我第一次见到孙易能跑出那样的速度,以前他老被茂茂戏耍,说急了就去追,因为那身肥膘老是追不上,今天他跑的比茂茂还快,就是因为打孙阿姨和柳阿姨的电话没打通,他一着急就想跑回家找她们,刚刚还说要回学校把那一段录像拍下来,以后震慑茂茂呢。”
“不用道歉也不用感谢,就像你刚刚也没开口对渊子说谢谢一样,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份情谊就行了。不过这么看来渊子是不是排我前面了?”
林霜野脸上尴尬之色渐浓:“其实我刚刚想说的,但没说出口。”
刘婉婉叹了一口气无奈道:“我觉得有时候你的情商真的和李晋茂差不多,你居然还解释,你听不出来我故意引一个欢乐的谈话方向吗?”
刘婉婉玩心突起道:“不过他们俩今天情况特殊都没戴口罩,我有预感待会来替你拔针的一定是个年轻女孩,到时候我们……”
陈晓渊走进食堂第一眼就找到了李晋茂和孙易那一桌,不是因为人少也不是因为食堂小到一眼过,而是因为,那家伙身边又围了一圈女生,在即将打烊的食堂里面尤为明显。
陈晓渊捏了捏鼻根强行提神转换冷漠脸,李晋茂看到陈晓渊走过来,知道他不喜这些热闹,急忙找了个理由脱身,回到孙易的桌子上。
“我特地借了围观群众的力量才护住这些食物,要不然你现在得进孙易的肚子里找食物。”
孙易一直眼巴巴看着,抢过李晋茂怀里外卖,拉断塑料袋就掀开了盒子开吃。
刚刚的女生还围在后面没有离开,看到陈晓渊的脸,有几个眸子更亮,拍着周围同伴的手臂,掏出手机就要拍。
陈晓渊皱眉看向后面的女生,李晋茂顺着他的目光站起身交涉,温言劝走后回到桌前用餐。
用餐结束后一行人来到病房准备收拾书包离开。
但刘婉婉东拉西扯一直耗到护士来拔针。
护士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,脸色嫣红地进来,时不时瞟向李晋茂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