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婉婉单手摸着耳垂，抬眼时耸了耸肩：“我没打算参赛，所以没有，来探讨着玩的。”

李晋茂瘫靠在椅背上，伸出食指扫过对面的陈、孙两人，“我们两天前碰过一次，消化掉了，说不定和你的这几道有重合。”

杨天宇闻言抱了抱拳：“感谢各位好汉今晚特意抽空，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李晋茂懒懒地搭了双手回抱拳，陈晓渊连续报出折页处的页码，各人纷纷翻开自己的同款练习本翻找。

只有孙易突然举起胖乎乎的胳膊，像拔地而起的百年大树：“既然时间还算充裕，要不我说完我的卦语？”

……

一片寂静，投射过来的目光骂的很脏。

粗壮大树轰然倒塌。

“不……不说也行。”

此刻对门802——也是一片寂静。

源于林霜野突然提出的“迁居礼物”——“换房”。

这是林霜野第一次借着“礼物”为名主动要求一件事，林柏吃惊之余不禁思绪万千。

谁料林霜野又突然后悔似的说算了。

林柏这一年好歹狂补了很多青春期少年心理书籍，知道这一时期普遍情绪多变，没多想：“老爸第一次见到你的朋友，也算巧，居然就在同一单元。”

林霜野坐在书桌前，护眼灯柔和地撒落在桌前，刚刚好笼罩住摊开的练习册。

林柏靠在书房门口正想继续说些什么，听见厨房一声“叮咚”，脚步放轻离开。

手机放在书本前方，林霜野心不在焉地伸长手抠弄手机壳，听着又走近的拖鞋声，又拧了一圈旋钮，黑屏的手机一半明一半暗。

林柏把热牛奶放在桌边，护眼灯的光亮刚好扩照到玻璃杯上，微微晃动的奶白色液体在杯壁处呈现出丝绸般的质感。

原本打算埋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：“爸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交朋友，巧得很，你当天就能遇见。”

林柏内心惊诧不已，随即五味杂陈，他把手轻轻放在林霜野的头上。

“以后你人生更多的第一次，爸爸都会积极见证。牛奶别冷了才喝，早点睡。”

父亲的声响和气息逐渐远去，林霜野短暂走神，发现今夜无风，在一层层窗内灯的散射下，景观树是墨绿色的，既燥热又安静，既浓烈又平寂。

横放在书本前方的手机突然亮屏振动，她意识到护眼灯下终于不再是自我静谧、自我围困的一方小天地，随着灯下物品的增多它正在不断丰富。

消息是刘婉婉发的。

“婉约和我没关系”：“我拉你进班级群。”

班级群很热闹，一看就知道老师和家长都不在里面。

脏话和敬语齐飞，动漫和题目共舞。

没几分钟，林霜野就把消息为“99＋”的群屏蔽了，点开刘婉婉的对话框。

“野子”：“班级群天天这么吵吗？”

对面回得很快：“分情况，今天摸底结束，免不了疯一晚。”

“这还只是上半场讨论题目，下半场就猜排名了。”

林霜野回想起“糟心”的物理，丢下手机，侧脸朝下贴在了桌上，双手自然垂落在桌边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