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野是在一片“绿光”中醒来的。
她不喜欢厚窗帘,林柏就选了一套薄荷绿的薄窗帘。
此刻初生的太阳斜照,透射出规则不一的长条绿光。
林霜野翻身起来,拉开窗帘,林柏布置的“冷色调”卧室一览无余。
刚起床就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。
除去薄荷绿的窗帘不谈,床单被罩是湖蓝色的,衣柜是松绿色,床头柜是梅子色,最可怕的是屋门背后被他刷成了薰衣草色!
……
都是冷色调。
但组合起来总有一种五彩斑斓、眼花缭乱的感觉?!
林霜野揪起床单四角,把被子和枕头都包裹在内,拉开房门,整个放到书房的床上。
林柏刚买完豆浆油条米饭饼回来。
“大早上的怎么了?”
林霜野脸色微冷,头发凌乱,睡衣衣袖卷起,睡裤裤脚揪在小腿处,形象全无,气质还算□□。
林柏一向觉得自家闺女有种不靠衣装的清秀。
“怎么不说话?没睡饱?”
林霜野闭了闭眼,脑海闪回凌晨一点回屋睡觉时差点被吓过去的情景。
“爸,我最近搬到书房睡,您找点时间把我卧室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换了,换成统一的淡蓝色。”
……
为什么……老爸可是花了好几天才购全这些颜色……都是冷色调……
林柏心里嘀嘀咕咕。
林霜野没注意到老父亲的心理活动,花了五分钟洗漱,早餐还温热。
苏北独有的早餐米饭饼,也叫“碎米饼”,部分湖北地区有类似的被称为“汽水粑粑”,软糯有米香,一面金黄,白色气孔密集如针孔,另一面是米白色,气孔大如豆。
正常人吃,一根油条对半折,夹入两个米饭饼中,林霜野则喜欢单张米饭饼卷一根油条吃。
林霜野先两头吃冒出来的油条,最后才吃中间的。
她吃得慢,米饭饼折痕处崩裂,露出油条,手上不免沾上油。
林霜野仔细用洗手液洗了,才回来背包上学。
上午两节英语、两节化学。
英语老师是五十多岁的老教师,口音难改,所幸说的英语没口音,拉开滚轮黑板就写书后单词表中各个单词的多词性、常见组合短语和僻义,两节课里黑板擦了三遍。
讲台上的王老师说得口干舌燥,讲台下少部分人偷摸拿起手机趁黑板被擦前“咔嚓”一声。
林霜野挑着记了十几个不知道的和反应慢的点,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老师回顾、强化记忆已知部分。
赵若楠笔记记得有些匆忙,而李晋茂和孙易显然是“拍照”派。
老王坚持讲到下课铃响后两三分钟才停手,转身对全班说:“我带完你们这一届我就不带了,智能化设施我搞不懂,我们江苏考卷知识点又密,天天这么手写,我这肩膀受不了,天天贴膏药。”
底下有人哄笑道:“您跟上一届学长也是这么说的吧!”
老王梳着老派的英式侧分油头,三七分线周围的几根白发更添绅士儒雅。
他精准地投掷出手里的粉笔头,说话的男生捂着头“诶呦”一声,全班不禁为命中率和力度默契地鼓起掌,老王缓慢得体地拍了拍手,粉笔灰从掌心簌簌落下。
“下课!”他夹着讲义夹,核心收紧,头部抬起,双脚笔直而节奏均匀地走出了教室,像一个真正的英国绅士。
赵若楠有些没记全,找刘婉婉要笔记,刘婉婉看了她没记全的部分,说:“我没记,不过我大概记得,你要是相信我的话,我口述给你听。”
李晋茂嘴贱名副其实,“你别听她在这炫耀记忆力,我这有照片。”
刘婉婉一眼没瞟就抓住了他的头发,嘴巴还在持续输出知识点。
李晋茂连声饶命,刘婉婉不为所动。
赵若楠笑着对李晋茂说:“不用了,婉婉说得很全。”
当然了,她可是一班公认的英语大神。
李晋茂刚要拍几句马屁,严莉蹬着细高跟走进了教室,刘婉婉倏然放手。
全班没人敢在她面前玩闹,李晋茂摸了摸鼻头,头压得更低。
严莉今年晋升为高二化学竞赛带队教师,特意换了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越发锐利。
第二节课完全跑偏为竞赛题集锦赏析,课上了一半,教室里有一半都跑了神,撑着听讲的也有一半眼神迷离。
化学是所有科目中最差的,林霜野听得心不在焉,把弄着新买的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