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没想到今天还来送了。”童漫忆笑得有些无奈,又叹了口气道,“回去告诉权曦晨,让他不用再送了。”
夏至“嗯啊”了一会儿:“这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。”童漫忆喝了一口周寄言递过来的茶,“就说是我说的。”
虽然童漫忆话是这么说,但夏至这会儿要是完全顺着说也显得不合适,只好说道:“其实公子他是想过来的,只是这几日事情确实有些多。”
这话说完,夏至自己都有些无奈,说得通吗?
童漫忆只是笑笑,倒也不多说些有的没的,她示意了下身后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又放了包点心在夏至手边,童漫忆开口道:“这你拿回去吃吧,不用给权曦晨了。”说着,童漫忆起了身。
“周管家,等雨停了再给人家送走吧。”童漫忆对周寄言说完,又对夏至说道,“休息会儿,没必要再淋着雨回去,不值当的。”
夏至忙起身谢了童漫忆的好意,目送着她出了院子。
“照她说的做就行。”等童漫忆走了,周寄言说道。
“那权曦晨可能就要亲自过来一趟了。”夏至吐槽道。
“来就来吧,反正童漫忆因为不会见的。”周寄言说道。
夏至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唉,我是时常觉得有些好笑的,就这里面的这些事儿。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周寄言说道,“其实咱们那儿不也一样吗。”
“是。”夏至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雨,心里一边希望不要停,一边又希望快点停,夏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病。
其实真停了,她是不乐意的,虽然周寄言并没有提示她雨已经小了,但夏至还是自己开了口:“小多了。”
说着,夏至起了身:“今天多谢了,我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周寄言也不多说什么。
虽然明知对方没有挽留的义务和理由,但夏至还是有些不开心,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像小孩子,便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提上点心,跟着周寄言往外走。
“你们有个大概的日子吗?”夏至没头没尾地问道。
但周寄言听明白了:“目前还没有,只是计划着呢。”
“嗯。”夏至点点头,“那行,你要是,你们要是走,能告诉我一声吗?我想过来送送你们。”
本来犹豫着再委婉些说的,但又觉得心里既然想来送人家,那就干干脆脆地说,扭捏着再让人家觉得莫名其妙的,虽然她确实没什么来送的名分吧……
周寄言看向她,说了声“好”。
夏至心里喜悦起来,但马上又落了下去,能来送是高兴,真送走了呢……
送到门口,夏至跟周寄言说道:“回去吧,今天多谢了,也帮我谢谢……”
夏至看了眼旁边儿的门童,继续说道:“谢谢童小姐。”
“我帮你带到。”周寄言点了下头,“回去路上慢点儿。”
门童在旁边儿站着,见夏至走了,周寄言也没动,于是也没敢上去关门,只得问道:“周管家是要出去吗?需要备车吗?”
“我不出去。”周寄言终于动了,他收回视线道,“关门吧。”
夏至对于回去会被袁景序拎走这件事儿早有预料,袁景序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:“你这出去一趟还给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衣裳呢?”
夏至朝他假笑了一下:“这是童小姐好心,看我淋了雨让我换的。”
袁景序哼笑一声:“你挺骄傲啊?从咱们宅子里出去的,让人家瞧着这么没规矩,你还高兴上了?”
对于袁景序无解的脑回路,夏至实在是忍不住乐:“是吗,今天你让我去送花,就是很有规矩了吗?”
也不知是被淋了一通,还是些其他的什么原因,夏至今天回来火气大得很:“我现在问问你,今天是公子让送花了?还是你非要让我去送的?”
袁景序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起气来,而且还问了这个问题,于是愣了一下。
夏至没给他留这个气口:“有没有想过,今天这大雨,我去送花,会给对方留下什么样的印象?这么不体恤家里的佣人吗?”
“你现在给我回答。”夏至说个不停,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都躲远了一些,“如果童小姐因为今天这个事情对公子有什么成见,我问你……”
“你负不负这个责?”最后一句,夏至是走近袁景序对着他的脸说的。
袁景序梗着脖子不接话,夏至语气平静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说道:“不管你现在是在替谁办事,你得搞清楚,有些人的事情也是耽误不得的。”说完,夏至扭头就走了。
夏至本意是想去找权曦晨,把今天童漫忆的话转告给他,结果没等到权曦晨,却等来了另一个人。
金元好来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,院里还挺热闹,像是什么熟人回家了一般。
夏至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袁景序把她接进来,又见大夫人出来迎,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,自顾自地笑了笑转身走掉了。
回到自己屋里,她把童漫忆给的点心打开了,拿了一块儿愣着神吃,吃着吃着,视线忽然扫到了裹点心的油纸上。
夏至微微蹙眉,离近又看了看,确定自己没看错,她起身找了个碟子过来,把点心都移到了碟子上。
她拿起油纸在光下仔细看了看,手捻着边儿,油纸被搓开了,原来是两张油纸粘成的一张,而中间还夹着张字条。
夏至把字条取了出来。
“知我心而不知你心。”
短短的一句话,隽秀的字体工整而有力度。
夏至长叹出声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怪不得周寄言问权曦晨有没有吃点心呢。
权曦晨是晚上才回来的,大概是为了金元好,晚上的饭颇为丰盛,他们佣人跟着伙食都变好了不少。
夏至却没什么胃口,她听着旁边的人聊天。
“金小姐这时候回来,怕不是真的要和咱们公子……”
“诶不可能吧,公子哪里放得下童家小姐啊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,童家马上就要搬走了,咱们公子总不能真跟着去南方吧。”
“到时候这一南一北的,再有感情也没辙啊。”
夏至笑了下,俩人一齐看向她,最近夏至的一系列行为让不少佣人都有些怕她,于是那俩干脆闭了嘴。
“你们真觉得权曦晨喜欢童家小姐吗?”夏至忽然看向他俩。
俩人听到夏至的话,皆是一惊,惊在她竟然敢直呼公子的大名,还惊在她竟然怀疑公子对童家小姐的心意。
这俩人相互看看,谁也不说话。
夏至沉默地看着他俩,因为视线过于强烈,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:“这里面你应该最清楚咱家公子有多喜欢童小姐了,不然让你每天送什么花呢?”
“是吗。”夏至笑笑,“每天送花就是有心了吗?甚至还都是我送的。”
这人不说话了,大概是觉得夏至疯了,端着碗就换到另外一张桌子吃饭去了。
夏至叹了口气,感觉到身旁又有人坐下,转头看过去,是那天和自己一块儿干活的男人。
“我劝你……”男人开口道,“少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也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能看得出来。”男人继续道,“有些事情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,无非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因为不挑明才对所有人都好。”
夏至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多吃点儿吧,今天菜挺好的。”男人扒了口饭,“说不准之后你就不用再跑腿了,袁景序也不会一直刁难你了。”
夏至听着话里有话,于是说道:“他刁难我难道只是因为这件事儿吗?”
男人以为夏至还在担心,宽慰道:“可能会还有刁难你的情况,但是至少送花这事儿没有了,最大的理由就没了啊,他也没那么闲,替人干活罢了。”
“那他这也太卖命了。”夏至继续说道。
“嗐,那不是人家金家亲自给推荐过来的吗。”男人说道,“看着是吃咱家的饭,那实际上是吃着两家的饭呢。”
“不过吧,他确实干得挺好的。”男人看了看周围,“老管家走的那会儿,挺乱乎的,他来了给解决了不少事情。”
夏至“噢”了一声:“我说今天可是把他高兴坏了呢。”
“那能不高兴吗,老东家有人过来了。”
夏至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权曦晨她是一直没见着的,夏至一开始还犹豫过要不要把字条给他,但后来觉着算了,既是他没发现的东西,那他本来也就不应该看到。
至于童漫忆说的,不要再去送花了,夏至转达给了权曦晨院里的人,但没人帮她说,都让她自己去说。
其中的原因嘛,夏至也能理解,所以没再强求。
不过第二天,她没想到是金元好会先来找她。
袁景序跟在金元好后面,瞬间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,颇有种不可一世的意思。
夏至礼貌回应了金元好,听到她说:“听说之前一直都是你帮曦晨哥哥送花的?”
夏至看着她,简单答道:“是。”
“那真是辛苦了。”说着,她指示着袁景序递上来一盆花,“这是我今日早上特意挑的。”
夏至接过来,依旧没说话。
“曦晨哥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。”金元好继续说道,“帮我把心意带到。”
夏至看向她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袁景序对于夏至今天的反应颇为惊讶,没见她这么老实过。
夏至出了门,她一边往童家宅子走,一边看手里的花,依旧是茉莉,这盆开得确实好,漂亮得很,香味也大。
又走了一小段,夏至把花扔了,但她依旧是走到了童家门口。
周寄言见她是空手来的,并没有说什么。
夏至谢绝了周寄言让她进门的好意,开口道:“你们日子定下来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周寄言答道。
夏至点点头:“后面我可能就不会再来送花了。”
周寄言看向她,听到夏至继续说道:“要是有人来送,也别接了吧。”
虽然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,不明不白,但周寄言并没有追问,只是道:“小姐既然说了不用送了,就算再有人来送肯定也是不会收的,你放心。”
夏季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要是运气好的话,就来送你们。”
周寄言看着她: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跟我们说。”
夏至笑了笑:“没事儿,我先走了,代我向童小姐问好,点心吃了,很好吃。”
等夏至离开,周寄言跟身后的人说道:“去查查权家最近的情况。”
回到宅子里,夏至正好撞上金元好陪着大夫人喂鱼,本想从旁边儿溜走,但金元好却故意叫住了她。
大夫人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个人,只听到金元好问:“花送到了吗?”
夏至“嗯”了一声,并不多说。
“童小姐可喜欢?”
“应该是喜欢的吧。”夏至配合地笑笑。
金元好满意似的点点头:“喜欢就好,下次有机会我得去专门拜访一下童姐姐。”
后面这话是对着大夫人说的,大夫人乐见于此地点了点头,轻拍着金元好的手说道:“小好有心了。”
夏至看看她,又看看她,依旧默不作声。
后面大概也是没要再和夏至说话,两个人权当夏至是空气般的说了些其他的什么。
夏至微微鞠躬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,权曦晨忽然说要自己去送一趟花,这事儿甚至也没告诉夏至,她还是从旁人嘴里听到的。
果然,袁景序当天也没再找她。
夏至并没有很担心周寄言他们会不小心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,只是担心她可能确实是没法去送他们了。
权曦晨回来之后,很不高兴。
在某些人的预料之中,也在某些人的意料之外。
夏至,肯定是预料之中的。
至于权曦晨一脸怒意地来找她,是有些惊讶的,但看见后面跟着的金元好,夏至又不惊讶了。
都没用袁景序说,佣人们已经纷纷回避了,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。
“你前两日送花没见什么异常吗?”权曦晨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夏至看向权曦晨答道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权曦晨像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般地质问道,“没有,她怎么突然就不收了?”
夏至看了权曦晨身后的金元好一眼,金元好朝她笑笑。
“许是金小姐来了吧。”夏至很平淡地开口道,“童小姐觉得这花儿不收也罢。”
看表情,在场的这三个人没一个料到夏至会这么说的。
金元好是最快恢复面部表情的,她并不急着回应,袁景序在旁边儿说道:“你现在是在赖金小姐吗?”
夏至看都没看袁景序一眼,开口道:“这不是要赖谁,金小姐来也没错,只是很多事情不是能讲究清一个对错的。”
其实夏至说得还算是收敛,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。
不过权曦晨的脸色依旧不好看,不知是压根没把话听进去,还是听进去了装没听懂。
“我就问你。”权曦晨说道:“最后收了花那日,童漫忆说什么了?”
夏至冷淡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,说道:“问公子有没有吃童小姐给的点心。”
权曦晨明显哽了一下,转而更愤怒地说道: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?”
夏至看着他,像是在看某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:“公子,您吃过吗?点心。”
“我当然吃过。”权曦晨回答得很快,不容置疑。
夏至点了点头,权曦晨像是琢磨过味儿来,问道:“点心怎么了?”
夏至不回话,袁景序在旁边儿说道:“公子问你话呢。”
听到这儿,夏至忽然笑了,三个人一齐看向她。
“公子,点心是给您的,不是给我的。”夏至笑着说道,“怎么到头来,反倒问上我了?点心怎么了您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?”
“胡闹!”袁景序在旁边儿厉色道,“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呢!”
“我在跟公子说话啊。”夏至收敛笑容,叹了口气,“公子,您一直送茉莉,想必也是知道其中的含义,送君茉莉,劝君莫离。”
“您是真的不希望童小姐走吗?”夏至问出了一个她知道其实不该问的问题。
短暂的沉默,权曦晨开口道:“你现在是在质疑我吗?”
“我不是在质疑您。”夏至说道,“只是我觉得,人间面,见一面少一面,若是知道分离是必然,那分离前的每分每秒都格外宝贵,是一点也耽误不得的。”
“我说这话,不是要指责您没有去送花。”夏至看向权曦晨,“是想问您,您就这么有把握,童小姐会因为几盆花就不走了吗?还是您有把握,童小姐会为了您留下来?”
话终于是尖锐了起来,夏至并不意外,凡是争论,到最后的话总不会是动听的。
权曦晨的表情冷了下来,反问道:“你是觉得,你帮我送了几盆花就什么都懂了是吗?还是觉得童漫忆能过来给你撑腰呢?”
到此,夏至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,当对方拿出他上位者的权力来压迫你的时候,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没有什么继续探讨的必要了。
更何况,他们俩本身也没有在探讨什么。
“关柴房让她好好反思一下。”
这个结果,夏至甚至都觉得已经比预想中要好很多了。
这几日都是和她一块儿干过活的那个男人来给夏至送的饭,不过有时候好像对方有活儿,再送饭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,反正是不在饭点,夏至在柴房里也没什么感知。
“不好意思啊,忙活半天才过来。”男人把饭递给她。
夏至说了声“多谢”:“你要是不来送,估计也就没人给我送了。”
“那不会。”男人说道,“公子总不会真饿死你,就是让你长个教训而已。”
夏至听到“长个教训”,笑了笑没说话。
“要我说啊,你给公子认个错就完了。”男人看了看周围,“又不是什么大事儿,何苦呢。”
夏至叹了口气,问道:“童家那边儿有动静了吗?”
“噢对,你一说我想起来了。”男人说道,“说是大后天就要走了。”
夏至点了点头,听到男人继续说:“这几日,我看公子也是愁得不行呢。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带个东西过去?”夏至问道。
“给谁?”
“给童家小姐。”
“那我怎么见得到?”男人不解。
“给她家管家就行。”夏至说道,“不用非得给到童家小姐。”
男人有些犯难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明天先帮我找朵茉莉花过来呗。”
这个要求倒是不难完成,男人应下了。
男人有些好奇地问:“你要茉莉花做什么?童家小姐不是早就不收了吗?”
夏至说道:“她不收的是权曦晨的,又不是我的。”
“诶呦你小点声儿。”男人赶忙看看左右,“不是跟你说了,这种话要少说吗。”
对方办事儿还是很靠谱的,第二天就把茉莉花给她带过来了,甚至还是带着枝子的,不止一朵。
“这有什么用啊?”男人看着夏至摆弄茉莉花。
“我给童小姐再送次花。”夏至把几枝花拢在一起,“只不过这次不能亲自送到她手里了,得让你帮忙了。”
男人很是疑惑:“童小姐都要走了,现在送还有用吗?”
夏至乐了下:“不是不让她走的意思,是祝她一路顺风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送茉莉?”
“莫离也是人赋予的意思。”夏至拿出一个纸条,把花枝裹上了,“今天要她是别的意思也可以,谁规定了。”
男人看着夏至从衣服上扯下来一个布条,缠到了纸条外面,最后打了个蝴蝶结。
“还可以吧。”夏至举起来给男人看了看。
男人点头道:“就这个?没有需要我带的话什么的?”
夏至把花递给他:“童小姐看到就明白了。”
“噢。”对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男人来到童家宅子前面的时候,瞅着里面正在往外搬东西,他在旁边儿站了一会儿,一时不知道应该把手里这东西交给谁。
他看到一个长相俊俏,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在大门那儿站着,看着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人,犹豫着要不要过去,这人注意到了自己。
他走过来,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,开口问道:“您是来找谁的吗?”
男人微微愣了下,赶忙抬手把东西递过去:“啊,这个方便能转交给童小姐吗?”
对方看了看他,把东西拿过去,打开外面裹的帕子,点头道:“明白了,辛苦您跑一趟了。”
男人点点头,转身要走,对方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想问您一下,送这东西的人今天怎么没过来呢?”
男人听到这话,惊觉对方大概是认识夏至的。
“她……她现在过不来。”男人说道。
对方眨了下眼,像是在想什么,开口道:“嗯,明白了,多谢。”
童漫忆接过周寄言递上来的东西,看了他一眼:“谁送过来的?”
“权家那边儿的人。”周寄言如实说道。
童漫忆正要打开帕子的手停下了,刚要把东西往桌上扔,听到周寄言继续说道:“和以往的不太一样。”
童漫忆这才停住,她把帕子掀开,看到了里面的花。
“又是茉莉吗?”童漫忆有些冷淡地开口道。
周寄言在旁边儿站着并不说话。
童漫忆注意到了花枝上缠着的带子,解开了。
里面的字条掉到了桌子上。
“知我心可不知你心。”
童漫忆把字条拿了起来,是在她原先写的基础上改的,只不过把“而”改为了“可”。
童漫忆看着字条笑了笑,看向周寄言:“是那小姑娘送来的吧?”
“是另外一个人送来的,我问了,说是那小姑娘现在过不来。”周寄言如实道。
“过不来?”童漫忆皱起眉头,“什么意思?”
周寄言不说话,童漫忆问道:“当时你没说让她带话的事儿吧?”
“没有。”周寄言回答,“我只跟权公子说不用再来送了,没提咱们让那姑娘带话的事儿。”
“嗯。”童漫忆点点头,“那有什么过不来的?”
周寄言在旁边儿沉默了会儿,复又开口道:“下雨那天,那小姑娘还说有机会过来送下您呢,说是毕竟给您送了这么久的花了,以后怕是见不到了。”
至于原话是什么样儿,童漫忆不可能追究,周寄言也知道这一点。
童漫忆把字条收好说道:“那走吧,既然她过不来,咱们就过去一趟。”
彼时,夏至正坐在柴房跟权曦晨对峙呢,其实说是对峙,是有些夸张了,只不过是夏至不想搭理他而已。
“今日漫忆就走了。”权曦晨站在门口,把外面照进来的光全遮住了。
夏至坐在他的阴影里:“公子不去送送吗?”
“送?你觉得她会见我吗?”
夏至笑了下:“见不见是童小姐的事,送不送才是您的事。”
“我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权曦晨左右踱步,被遮住的光这会儿照到了夏至身上。
夏至微微眯起眼说道:“公子,您到底是喜欢童小姐呢?还是喜欢表演喜欢童小姐的自己呢?”
“什么?”权曦晨皱眉看向夏至。
夏至看着外面,今天的天气似乎还不错。
“人,是很喜欢也很乐于去感动自己的。”夏至说道。
“我看你是疯了。”权曦晨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夏至。
“公子为这种人生的哪家子气呢?”袁景序忙上前道,“打发出去不就行了,省得在跟前儿碍您的眼。”
权曦晨看着夏至,没接袁景序的话。
“帮曦晨哥哥干了这么多活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打发出去这叫什么话?”金元好不知是何时过来的。
她一进来,再次遮住了照在夏至身上的光。
“曦晨哥哥,我看这姑娘平日里也算是能干的。”金元好笑着说道,“我娘家那边儿,有个近身伺候的小丫头回乡了,这会儿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,我瞧着她就不错。”
“不如送她到那边儿去,比平日里在这儿干些杂活要好得多。”金元好继续道,“这阵子哥哥你看着她,只会想起些伤心事,等过一阵儿我娘家找到合适的,再把她送回来。”
“你意下如何?”金元好手搭在权曦晨的胳膊上问道。
权曦晨默默把胳膊抽走,金元好脸色变了变。
“我意下不如何。”夏至忽然开口了,“不如把我打发出去,是死是活公子您也不用烦心了。”
权曦晨看着夏至,面色很难看地说道:“照小好说的办。”说完,转身就出去了。
金元好看着夏至,缓缓蹲下来说道:“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。”
夏至看了她一眼,冷笑道:“你说你图个什么?”
“我图什么你不用管。”金元好起身,俯视着她,“你明白你图的都得不到就好了。”
说完,她给袁景序使了个眼色。
袁景序上前一步:“夏至姑娘,走吧,就别耽搁了。”
童漫忆会来,权家上下大概是没一个人能想到的。
惊得乌泱泱一大帮人出去迎,佣人们也是都跑来看热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权曦晨见到童漫忆是又惊又喜。
童漫忆看着他:“我这都要走了,不来看看你合适吗?”
权曦晨被呛了一句不敢说话了,童漫忆远远看到金元好,但走近了是一个眼神也没给。
大夫人也出来和她说了一会儿话,童漫忆挺直白地说道:“我今日来,除了跟诸位道个别,还有件事儿相求。”
听到这话,大伙儿都不吱声儿了,等着听是什么事情。
“前段时间,曦晨一直让一个小姑娘帮忙送花。”童漫忆笑笑说道,“我也都有收到。”
“我这人性格吧,其实并不是很好相处的那种。”童漫忆自嘲地说道,“但送花那个小姑娘倒是挺对我脾气的,所以我想着,和曦晨这边儿讨个人。”
大夫人倒是没什么惊讶的:“这么点小事儿还用你亲自过来跑一趟,跟曦晨说一声就行。”
金元好脸色不是一般的差,权曦晨虽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事儿,但也没多说些什么,吩咐旁边的人去叫夏至过来。
袁景序让夏至上车,夏至磨蹭着没动,硬被两个人推了上去。
夏至不知道金元好她娘家在哪儿,但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去处。
马车摇摇晃晃的,好像是越走越偏了,夏至心里嘀咕,这金元好家里又不是小门小户的,能是这个方向吗?
在她正疑惑着的时候,车突然停了,但并没有人来叫她下车。
犹豫了一下,夏至掀开帘子往外看,只见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甚至连路都像是没什么人走的土路。
这肯定是不对的,夏至观察了下周围,直接下了车。
脚还没站稳当,夏至就听见耳边有风的声音,刚要回头看过去,就被一闷棍敲晕了。
再醒来,她整个人已经被装进麻袋里了。
有人正拖着她往前走,夏至挣扎了两下,忽然被一头一脚地拎了起来。
紧接着,就是冰冷的水涌进了麻袋里,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沉……
“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。”